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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散文(風景遊記篇) 第 139 頁


經小杜翻譯給我聽:這所小樓是雨果三十二歲到五十歲的故居,這段時日是雨果創作的黃金歲月,因而在他幾所故居中這所故居佔據着顯要地位。抬頭望望,曾被授與法蘭西文學院士、功成名就的偉大作家的故居,外表並不那麼輝煌,一座四層小樓,有的樓窗漆皮已開始斑 ...
作者:作者群 / 頁數:(139 / 161)

經小杜翻譯給我聽:這所小樓是雨果三十二歲到五十歲的故居,這段時日是雨果創作的黃金歲月,因而在他幾所故居中這所故居佔據着顯要地位。抬頭望望,曾被授與法蘭西文學院士、功成名就的偉大作家的故居,外表並不那麼輝煌,一座四層小樓,有的樓窗漆皮已開始斑剝,使人看了有一種破落之感。走進樓內,色彩和格調也沒有多大變化,特別是紅漆塗過的樓梯,被一批批的朝聖者,踏得露出白白的木茬。一樓陳列的照片、畫相和遺物,多是雨果的童年及其家族的歷史。
上了二樓,和雨果創作發生密切關聯的遺物驟然多了起來。玻璃櫥內陳列着雨果的原稿手跡和與友人的信函,還有法蘭西文學院授與的院士功勛帶,以及他穿得破舊的西裝坎肩平凡和不凡在這二層樓房裡並存,充分揭示了雨果從平凡中贏得不凡的崎嶇里程。

每層樓房都有七、八間屋子,每間房子都有博物館文職人員看管。在雨果的寫作間裡,除保存了雨果伏案揮筆疾書的木桌木椅之外,牆上鏡框中間鑲嵌着許多法國著名畫家生前為雨果畫的肖像。在牆的一角,木幾上擺放著雨果的半身雕像,它無肩、無臂、雕塑突出雨果的胸部和頭顱。雨果的目光既不看窗外的遠方,也不看室內如織的來者,他低垂着被鬍鬚遮蓋着的下頷,圓睜二目似在為整個人類祈禱着光明的未來——那是雨果畢生追求的人道世界。
拾級而上到了三層樓,不禁使人愕然,原來珍藏着雨果各種版本著作的資料室,不接待瞻仰者。正在鬱鬱不知所措之際,小杜按響門鈴,開門後,他向一位年輕女士嘰哩咕嚕地講了老半天法語。並遞上我的名片以證明我是一個中國作家。我看那女士的臉色由陰轉晴,大概她確信了我們來瞻仰雨果的誠意,又確信我倆不是喬裝的文匪,便禮貌地讓我們進得門來。
這是寬敞的丁字形大廳,四周都是鋼琴色的高大木櫥。密密麻麻的大格子裡,陳列着各國出版的雨果著作。從他早期的有浪漫主義宣言的劇本《克倫威爾》,到後期小說《九三年》,以及詩歌《懲罰集》、《歷代傳說》等等。那位女士興緻勃勃地開動電腦,找出中國于八五年召開記念雨果逝世一百周年的會議文稿。
這些文稿匯同世界各國對雨果著作的評介文章,裝訂成一疊疊的資料冊,這些資料櫥閣整整占了大廳的一面牆。
感嘆之餘,不禁有些遺憾,這兒雖不缺中國評介雨果著作的資料,但在整個大廳卻無一本中文的雨果著作。在我記憶中,國內出版社出版了多種雨果作品的,為解疑我詢問那位女士說:
「這是不是你們工作的疏忽?」
她笑了,對我反「將」一軍說:「這是中國出版雨果著作的出版社,欠缺禮貌。包括非洲出版雨果的書,都和我們打招呼,貴國出版機構出版雨果著作,事先沒有函告我們,事後又不贈送樣書,我們無從知道。」

我頓時啞言。是啊!這到底是誰的疏忽?從五十年代起,雨果著作已經在中國讀者中廣泛流傳;歷經三十幾年的光景,巴黎雨果博物館中還沒中國版本的雨果著作,這也算一件不大不小的憾事吧!
《聖經》故事中的「伊甸園」一節,曾有夏娃偷吃禁果繁衍了人類的神話,我們也能把翻譯雨果著作的目的,是為了繁衍世界文化以此來解釋我們的摘果行為嗎?
前者是人編的神話!
後者是人為的現實!
願雨果在天有靈,切勿為此而怒髮衝冠。
1987103日于北京
選自《人民文學》,1987年第11期 ·186·   武夷山的雨石英
石英1934,原名石恆基,山東黃縣人,作家。著有長篇小說《吉鴻昌》,散文集《秋水波》、《回聲集》、《感悟歲月》等。
在武夷山大自然保護區的山坳裡,潔白的雲絲終日像柳絮飄浮在林梢之上,偶與山野人家屋頂升起的裊裊炊煙遇合,便發生了奇妙的溶解,青色的炊煙被淨化了,依然是白雲當家,輕盈起舞,每個舞步彷彿都踏出和諧的音律:這裡是不容污染的世界!
但也有不盡如人意之處:未來過武夷山的外地人,行前往往被提醒說:那裡天可涼哩,六月天早晚也要穿毛衣。可是,如果真聽了這話,便要大上其當,在這形似盆底的山坳裡,同樣也有惱人的暑熱,尤其是在正午時分,酷似一個不冒氣的蒸籠。
不過,別忙,一到傍晚,輕盈的白雲驟然變色、加重,風從毛竹林中扇起,直上山坡,雲在萬籟的嘯聲中逐漸聚合,有如胡笳中千軍萬馬在統一的將令中即將出擊。
果然,雨絲從雲層中直線搖下,開始是緩慢的,柔和的,不大一會兒,節奏隨之加快,勢頭越來越猛,變成斜射的雨箭,再以後,母箭中又分生出許多子箭,雨星兒演化成騰騰水霧,漫天一片泛白,竟難以分出絲縷來了。這時,我總覺得空中似有多少隻巧手,在迅疾利落地趕織一架碩大無比的水的幔帳
天黑時,清風像利箭似的切斷了雨絲,只在屋檐上還滴落着已近尾聲的雨珠。山水下來了,窗外的溪澗中響起漸高漸激的浪聲,撞擊着步步設障的石頭,彈奏出自然悅耳的琴韻。山坳中的溽熱減退了,被溪水漂送到山外的幹流,擠壓在澗底的沙礫中。肺活量很大、歡快無憂的武夷湍蛙趁這大好時刻,振起嘹喨的歌喉,又像是告慰奔忙了一天的山外來客:可以安心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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