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靈魂甘泉,自由閱讀廣場

帳號    


唐詩鑑賞上    P 144


作者:唐代詩人
頁數:144 / 158
類別:古典詩

 

作者:唐代詩人 / 第1頁 / 共326頁

 大小:


唐詩鑑賞上

短短的一首抒情詩,能寫出詩中主人公的形象和思想活動,並有起伏、有波瀾,給人以層出不窮之感。若非巧思妙筆,匠心獨運,恐怕難以達到這樣的藝術境界。

(劉永年)

王翰●涼州詞

王翰●涼州詞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邊地荒寒艱苦的環境,緊張動盪的征戍生活,使得邊塞將士很難得到一次歡聚的酒宴。有幸遇到那麼一次,那激昂興奮的情緒,那開懷痛飲、一醉方休的場面,是不難想象的。這首詩正是這種生活和感情的寫照。詩中的酒,是西域盛產的葡萄美酒;杯,相傳是周穆王時代,西胡以白玉精製成的酒杯,有如「光明夜照」,故稱「夜光杯」;樂器則是胡人用的琵琶;還有「沙場」、「征戰」等等詞語。這一切都表現出一種濃郁的邊地色彩和軍營生活的風味。

詩人以飽蘸激情的筆觸,用鏗鏘激越的音調,奇麗耀眼的詞語,定下這開篇的第一句—「葡萄美酒夜光杯」,猶如突然間拉開帷幕,在人們的眼前展現出五光十色、琳瑯滿目、酒香四溢的盛大筵席。這景象使人驚喜,使人興奮,為全詩的抒情創造了氣氛,定下了基調。第二句開頭的「欲飲」二字,渲染出這美酒佳餚盛宴的不凡的誘人魅力,表現出將士們那種豪爽開朗的性格。正在大家「欲飲」未得之時,樂隊奏起了琵琶,酒宴開始了,那急促歡快的旋律,象是在催促將士們舉杯痛飲,使已經熱烈的氣氛頓時沸騰起來。這句詩改變了七字句習用的音節,採取上二下五的句法,更增強了它的感染力。這裡的「催字」,有人說是催出發,和下文似乎難以貫通。有人解釋為:催儘管催,飲還是照飲。這也不切合將士們豪放俊爽的精神狀態。「馬上」二字,往往又使人聯想到「出發」,其實在西域胡人中,琵琶本來就是騎在馬上彈奏的。「琵琶馬上催」,是着意渲染一種歡快宴飲的場面。

詩的三、四句是寫筵席上的暢飲和勸酒。過去曾有人認為這兩句「作曠達語,倍覺悲痛」。還有人說:「故作豪飲之詞,然悲感已極」。話雖不同,但都離不開一個「悲」字。後來更有用低沉、悲涼、感傷、反戰等等詞語來概括這首詩的思想感情的,依據也是三四兩句,特別是末句。「古來征戰幾人回」,顯然是一種誇張的說法。清代施補華說這兩句詩:「作悲傷語讀便淺,作諧謔語讀便妙,在學人領悟。」(《峴傭說詩》)這話對我們頗有啟發。為什麼「作悲傷語讀便淺」呢?因為它不是在宣揚戰爭的可怕,也不是表現對戎馬生涯的厭惡,更不是對生命不保的哀嘆。讓我們再回過頭去看看那歡宴的場面吧:耳聽著陣陣歡快、激越的琵琶聲,將士們真是興緻飛揚,你斟我酌,一陣痛飲之後,便醉意微微了。也許有人想放杯了吧,這時座中便有人高叫:怕什麼,醉就醉吧,就是醉臥沙場,也請諸位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我們不是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嗎?可見這三、四兩句正是席間的勸酒之詞,而並不是什麼悲傷之情,它雖有幾分「諧謔」,卻也為盡情酣醉尋得了最具有環境和性格特徵的「理由」。「醉臥沙場」,表現出來的不僅是豪放、開朗、興奮的感情,而且還有着視死如歸的勇氣,這和豪華的筵席所顯示的熱烈氣氛是一致的。這是一個歡樂的盛宴,那場面和意境決不是一兩個人在那兒淺斟低酌,藉酒澆愁。它那明快的語言、跳動跌宕的節奏所反映出來的情緒是奔放的,狂熱的;它給人的是一種激動和嚮往的藝術魅力,這正是盛唐邊塞詩的特色。千百年來,這首詩一直為人們所傳誦。


  

(趙其鈞)

張旭●桃花溪

張旭●桃花溪

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

桃花溪在湖南桃源縣桃源山下。溪岸多桃林,暮春時節,落英繽紛,溪水流霞。相傳東晉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就是以這裡為背景的。張旭描寫的桃花溪,雖然不一定是指這裡,但卻暗用其意境。此詩構思婉曲,情趣深遠,畫意甚濃。

「隱隱飛橋隔野煙」,起筆就引人入勝:深山野谷,雲煙繚繞;透過雲煙望去,那橫跨山溪之上的長橋,忽隱忽現,似有似無,恍若在虛空裡飛騰。這境界多麼幽深、神秘,令人朦朦朧朧,如入仙境。在這裡,靜止的橋和浮動的野煙相映成趣:野煙使橋化靜為動,虛無飄渺,臨空而飛;橋使野煙化動為靜,宛如垂掛一道輕紗幃幔。隔着這幃幔看橋,使人格外感到一種朦朧美。「隔」字,使這兩種景物交相映襯,溶成一個藝術整體:「隔」字還暗示出詩人是在遠觀,若是站在橋邊,就不會有「隔」的感覺了。

下面畫近景。近處,水中露出嶙峋岩石,如島如嶼(石磯);那飄流着片片落花的溪上,有漁船在輕搖,景色清幽明麗。「石磯西畔問漁船」,一個「問」字,詩人也自入畫圖之中了,使我們從這幅山水畫中,既見山水之容光,又見人物之情態。詩人佇立在古老的石磯旁,望着溪上飄流不盡的桃花瓣和漁船出神,恍惚間,他似乎把眼前的漁人當作當年曾經進入桃花源中的武陵漁人。「問漁船」三字,逼真地表現出這種心馳神往的情態。他問得天真有趣:「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他似乎真的認為這「隨流長」的桃花瓣是由桃花源流出來的,因而由桃花而聯想起進入桃源之洞。這洞究竟在桃花溪的什麼地方呢?這句問訊漁人的話,深深表達出詩人嚮往世外桃源的急切心情。然而桃花源本是虛構的,詩人當然也知道漁人無可奉答,他是明知故問,這也隱約地透露出詩人感到理想境界渺茫難求的悵惘心情。詩到此戛然止筆,而末句提出的問題卻引起人們種種美妙的遐想。詩人的畫筆,玲瓏剔透,由遠而近,由實及虛,不斷地變換角度,展現景物;但又不作繁膩的描寫,淡淡幾筆,略露輪廓,情蓄景中,趣在墨外,就象一幅寫意畫,清遠含蓄,耐人尋味。

(何慶善)

山中留客

山中留客

張旭

山光物態弄春暉,莫為輕陰便擬歸。

縱使晴明無雨色,入雲深處亦沾衣。

這首詩題為《山中留客》,它的重點當然是留客。但是,因為這不是家中留客,而是「山中留客」,留的目的無疑是欣賞山中景色,所以又不能不寫到春山的美景,不過寫多了又會沖淡「留客」的主題。詩人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他正面描寫山景只用了一句詩:「山光物態弄春暉」。因為只有一句,所以詩人就不去描繪一泉一石,一花一木,而是從整體入手,着力表現春山的整個面貌,從萬象更新的氣象中,渲染出滿目生機、引人入勝的意境。嚴冬過盡,春風給蕭瑟的山林換上新裝,萬物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中,生氣勃勃,光采煥發,爭奇鬥妍。這一「弄」字,便賦予萬物以和諧的、活躍的情態和意趣。「山光物態弄春暉」,寫得極為概括,但並不抽象,山光物態任你想象。你想的是那青翠欲滴的新枝綠葉嗎?是迎風招展的山花送來陣陣的芬芳嗎?是花葉叢中百鳥的歡唱嗎?是奔流不息的淙淙溪水嗎?……它們全部囊括在這一句詩裡了。這是一個極富啟發性和鼓動性的詩句。詩人把它放在詩的開頭也是頗具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