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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散文(風景遊記篇) 第 8 頁


在蘇州只住了兩天,離開蘇州已將一年了,但是有些事情還清楚的記得,現在寫出幾項以為紀念,希望將來還有機緣再去,或者長住些時光,對於吳語文學的發源地更加以觀察與認識也。民國甲申3月8日選自《藝文雜誌》, ...
作者:作者群 / 頁數:(8 / 161)

在蘇州只住了兩天,離開蘇州已將一年了,但是有些事情還清楚的記得,現在寫出幾項以為紀念,希望將來還有機緣再去,或者長住些時光,對於吳語文學的發源地更加以觀察與認識也。
民國甲申38

選自《藝文雜誌》,19445月第2卷第5期 ·110·   白馬湖之冬夏丏尊
夏丏尊18861946,浙江上虞人。現代作家。著有《平屋隨筆》、《人間愛晚晴》等。
在我過去四十餘年的生涯中,冬的情味嘗得最深刻的要算十年前初移居白馬湖的時候了。十年以來,白馬湖已成了一個小村落,當我移居的時候,還是一片荒野。春暉中學的新建築巍然矗立於湖的那一面,湖的這一面山腳下是小小的幾間新平屋,住着我和劉君心如兩家。此外兩三里內沒有人煙。
一家人于陰曆十一月下旬從熱閙的杭州移居于這荒涼的山野,宛如投身于極帶中。
那裡的風,差不多日日有的,呼呼作響,好像虎吼,屋宇雖系新建,構造卻極粗率,風從門窗隙縫中來,分外尖削。把門縫窗隙厚厚地用紙糊了,椽縫中卻仍有透入,風颳的厲害的時候,天未夜就把大門關上,全家吃畢夜飯即睡入被窩裡,靜聽寒風的怒號,湖水的澎湃。靠山的小後軒,算是我的書齋,在全屋子中是風最少的一間,我常常把頭上的羅宋帽拉得低低地在洋燈下工作至深夜。鬆濤如吼,霜月當窗,饑鼠吱吱在承塵上奔竄,我于這種時候,深感到蕭瑟的詩趣,常獨自撥划著爐灰,不肯就睡。
把自己擬諸山水畫中的人物,作種種幽妙的遐想。
現在白馬湖到處都是樹木了,當時尚一株樹木都未種,月亮與太陽都是整個兒的。從上山起直要照到下山為止。在太陽好的時候,只要不颳風,那真和暖得不像冬天。一家人都坐在庭間曝日,甚至于吃午飯也在屋外,像夏天的晚飯一樣。
日光曬到那裡,就把椅凳移到那裡,忽然寒風來了,只好逃難似的各自帶了椅凳逃入室中,急急把門關上。在平常的日子,風來大概在下午快要傍晚的時候,半夜即息。至于大風寒,那是整日夜狂吼,要二三日才止的。最嚴寒的幾天,泥地看去慘白如水門汀,山色凍得發紫而暗,湖波泛深藍色。

下雪原是我所不憎厭的,下雪的日子。室內分外明亮,晚上差不多不用燃燈,遠山積雪,足供半個月的觀看,舉頭即可從窗中望見。可是究竟是南方,每冬下雪不過一二次,我在那裡所日常領略的冬的情味,几乎都從風來。白馬湖的所以多風,可以說是有着地理上的原因的,那裡環湖原都是山,而北首卻有一個半裡闊的空隙,好似故意張了袋口歡迎風來的樣子。
白馬湖的山水,和普通的風景地相差不遠,唯有風卻與別的地方不同。風的多和大,凡是到過那裡的人都知道的。風在冬季的感覺中,自古占着重要的因素,而白馬湖的風尤其特別。
現在,一家就居上海多日了,偶然于夜深人靜時聽到風聲的時候,大家就要提起白馬湖來說,「白馬湖不知今夜又颳得怎樣厲害哩!」 ·111·   五峰遊記李大釗
李大釗18891927,河北樂亭人,學者、思想家。著有《守常全集》、《李大釗選集》等。
我向來慣過「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的日子,一切日常生活的經過都記不住時日。
我們那晚八時頃,由京奉綫出發,次日早晨曙光剛發的時候,到灤州車站。此地是辛亥年張紹曾將軍督率第二十軍,停軍不發,拿十九信條要脅清廷的地方。後來到底有一標在此起義,以眾寡不敵失敗,營長施從雲王金銘,參謀長白亞雨等殉難。這是歷史上的紀念地。
車站在灤州城北五里許,緊靠着橫山。橫山東北,下臨灤河的地方,有一個行宮,地勢很險,風景卻佳,而今作了我們老百姓旅行遊覽的地方。
由橫山往北,四十里可達盧龍。山路崎嶇,水路兩岸萬山重迭,暗崖很多,行舟最要留神,而景緻絶美。由橫山往南,灤河曲折南流入海,以陸路計,約有百數十里。
我們在此僱了一隻小舟,順流而南,兩岸都是平原。遍地的禾苗,都是茂盛,但已覺受旱。禾苗的種類,以高梁為多,因為灤河一帶,主要的食糧,就是高梁。谷黍豆類也有。
灤河每年氾濫,河身移從無定,居民都以為苦。其實灤河經過的地方,雖有時受害,而大體看來,卻很富厚,因為它的破壞中,卻帶來了很多的新生活種子,原料。房屋老了,經它一番破壞,新的便可產生。土質乏了,經它一回灘淤,肥的就會出現。
這條灤河簡直是這一方的舊生活破壞者,新生活創造者。可惜人都是苟安,但看見它的破壞,看不見它的建設,卻很冤枉了它。
河裡小舟漂着,一片斜陽射在水面,一種金色的淺光,襯着岸上的綠野,景色真是好看。
天到黃昏,我們還未上岸。從舟人搖櫓的聲中,隱約透出了遠村的犬吠,知道要到我們上岸的村落了。
到了家鄉,才知道境內很不安靜。正有「綁票」的土匪,在各村騷擾。還有「花會」照舊開設。
過了兩三日,我便帶了一個小孩,來到昌黎的五峰。是由陸路來的,約有八十里。從前昌黎的鐵路警察,因在車站干涉日本駐屯軍的無禮的行動,曾有五警士為日兵慘殺。這也算是一個紀念地。
五峰是碣石山的一部,離車站十餘里,在昌黎城北。我們清早僱騾車運行李到山下。
車不能行了,只好步行上山。一路石徑崎嶇,曲折的很,兩傍松林密佈。間或有一兩人家很清妙的幾間屋,築在山上,大概窗前都有果園。泉水從石上流着,潺潺作響,當日恰遇著微雨,山景格外的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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