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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帝國興亡史    P 13


作者:吉本
頁數:13 / 319
類別:西洋古代史

 

羅馬帝國興亡史

作者:吉本
第13,共319。
一度曾有人提出應規定一種特殊的奴隷服裝,以表明他們的身份;但馬上便有人不無道理地擔心,那樣做有可能會使他們清楚知道自身的強大而帶來某種危險。不用去弄清,嚴格地說,許許多多,成千上萬到底是多少,我們似乎也不妨宣稱,被作為財產看待的奴隷所占比例,肯定要比只能算作一種開支的僕人數目要更大得多。明顯地具有天才的青年都被送去學習技藝或科學,他們的價格依靠他們的技術或才能的高低來決定。不論是依靠腦力勞動還是依靠技術的任何一種職業,几乎全都可以在一位富有的元老的家中找到。為排場和聲色的享樂服務的人員成倍增長,簡直超過了現代奢侈生活所能想象的程度。商人和製造業主從經濟方面考慮,都寧願購買而不願僱傭工人;在農村,被僱傭的奴隷被看成是最廉價、最有效的勞動工具。為了進一步證實早已普遍流行的看法,也為了說明奴隷總人數究竟有多大個數目,我們不妨舉幾個極特殊的例子。
有人發現曾有過如此悲慘的情況:在羅馬的一間大廳裡共生活着四百個奴隷。這四百個奴隷原屬於非洲的一個極為普通的寡婦,她把他們贈給了她的兒子,而自己卻還保留着更大一部分財產。奧古斯都治下的一個已獲得解放的自由人,儘管在內戰時期,他的財產蒙受了很大的損失,死後卻留下3600頭牛,25萬頭(原文如此——譯者)小牛犢,以及几乎和小牛犢算在一起的4116個奴隷。
承認羅馬法律的羅馬公民、地方人口和奴隷究竟各有多少,這雖是一個重要問題,但現在已根本不可能作出精確估量了。
我們獲悉在克勞狄烏斯皇帝擔任人口統計官時期,他所統計的羅馬公民共為6945000人,這個數字再加上適當比例的婦女和兒童,總數應在兩千萬左右。更低一級的子民共為多少現在無法肯定,各種說法不一。但是,在我們把各種有影響的因素仔細加以考慮之後,我們似乎可以估計,在克勞狄烏斯時期存在的地方人口大約為不分年令、性別的全部公民的二倍;奴隷數則至少和在羅馬世界居住的自由人的總數相等。按這一不很嚴密的估算來看,那羅馬帝國的總人數便將升至約一億二千萬。這一人口數量可能已超過了現代歐洲的人口,而且是自有史以來,在一個統一政府統治下組成的人口最為眾多的社會。

羅馬人改採取的溫和的、包羅極廣的政策也便很自然帶來了內部的和平和團結。如果我們看一看亞洲的君主國,我們看到那些國家在中央是獨裁統治,而對邊陲地區卻鞭長莫及;對稅款的徵集或司法權力的推行,都得靠駐軍的力量;敵對的野蠻人在國家的中心地區,建立起自己的勢力範圍,世襲的地方霸權篡奪了各省的統治權,許多臣民,雖然不可能得到自由,卻隨時都想發動叛亂。但羅馬世界人民的順從卻是一致、自願和始終如一的。
被征服的民族,完全和一個偉大的人民融合在一起,便完全放棄了重新獲得獨立的希望,不,甚至連那種願望也不存在了,他們几乎已不再感覺到羅馬的存在與他們自身的存在有什麼區別。羅馬帝王已經建立起來的政權,毫不費力地籠罩着他們所統治的廣大國土,在泰晤士河河岸或尼羅河河岸推行這一政權,可說完全和在第伯河河岸一樣通行無阻。建立軍團的目的是為了打擊公眾的敵人,而行政官員卻很少需要軍隊的幫助。在這個普遍都有安全保障的國家,皇室成員和一般人民的閒暇時間和財富全都被用來給羅馬帝國錦上添花。
羅馬的紀念碑在眾多由羅馬人建造的不朽的建築中,被歷史所忽視的何其多,而能逃脫時間和野蠻行徑的摧毀的又何其少!然而,就是現在在意大利和外省仍到處可見的那些氣勢磅礴的廢墟也完全足以證明那些地方必然一度曾建立過十分文明和強大的帝國。
僅是它們的偉大,或它們的美也完全足以引起我們極大的注意了;更為有趣的是,這裡還有兩種重要情況把令人欣慰的藝術史和更為有用的人類社會生活史連接在一起了。
這裡的許多建築都是私人花錢修建的,但其用心卻几乎全都是為了公眾的利益。

人們很自然地會想到,羅馬建築中的絶大多數,以及其中最重要部分想來必然是由那擁有無限人力和財力的帝王們建造的。
奧古斯都常常吹噓說,他接受下來的首都是一座磚城,而他交出的卻是一座大理石城了。
它的輝煌的根源實是韋伯薌的嚴格的經濟政策。圖拉真的建築表現了他本人的天才。哈德良用以裝飾帝國各省市的公共建築,不僅是按照他的命令,而且是在他的親自監督下修建的。
他自己便是一位藝術家;他熱愛藝術,藝術也有助于顯示他的君主的光輝形象。
藝術也受到兩安東尼的鼓勵,因為它增進了人民的幸福。
但是,如果說帝王們是建造他們所統轄的地區的第一批建築師,他們可絶不是僅有的建築師。在他們做出榜樣之後,很快他們的重要臣民全都會起而效法,這些人毫不畏縮地向世界宣佈,他們有魄力能夠構思出,也有足夠的財力能完成,世上最崇高的事業。
几乎在大圓形場館的奇妙結構還未曾在羅馬得到應用以前,規模雖必然要小一些,但設計相同、材料相同的建築便已用自己的錢、目的為自己所用,在卡普亞城和維羅納城修建起來了。
阿爾坎塔拉巨橋上的銘文表明這座橫跨塔古斯河的橋樑是由幾個琉西塔尼亞的村鎮捐資修建的。
當普林尼被委以絶非帝國最富有或最重要的比提尼亞和本都兩省的行政責任的時候,他發現在他管轄內的各個城市正互相競爭着,修建各種具有實用價值的景觀,以求引起這方人的好奇心和本市公民的感激之情。總督的責任則只是幫助他們解決一些困難,在風格上給以一定指導,有時設法阻止他們不要因為彼此爭勝而不計工本。羅馬和各省的富有的元老們全認為這樣來裝點和美化自己的時代和國家簡直就是自己的不可推卸的責任;這種社會風尚的影響經常可以補償了鑒賞力或慷慨方面的不足。在大群的私人捐助者中,我們這裡將特別提出生活在兩安東尼時代的一位雅典公民希羅德斯·阿提庫斯。
不管他的行為是出於何種動機,他的宏偉的形象完全可以和一些最偉大的帝王相比。
希羅德斯家族,至少在它忽然得到一筆意外之財之後,是從客蒙和米太亞德、提修斯和剋剋羅卜斯、埃阿科斯和朱庇特一代相傳下來的。
但是,一如許多神靈和英雄的後代一樣,最後卻陷入了最為悲慘的境地。他的祖父曾受到嚴厲的法律制裁,他的父親朱利烏斯·阿提庫斯,要不是發現了埋在祖先遺產中的最後一點殘餘,一所舊房子中的一大筆財產,便必然會在貧困和屈辱中死去了。
根據法律,皇帝有權對這筆財產按比例分成,明智的阿提庫斯,採取了立即公開承認其事的辦法,阻止了告發人的多嘴。而剛剛繼位的公正的涅爾瓦卻表示他分文不要,並命令他把那天賜的財物無所顧忌地花掉。那位小心謹慎的雅典人堅持說那筆財產實在太大,超出了一個平民所應擁有的數量,而且他也真不知道該如何花掉它了。
那就胡花吧,那和善的君主帶著善意的暴躁說,因為它是屬於你的。
許多人都認為阿提庫斯是完全按照皇帝最後的指示行事的,因為他把那後來又通過一次極為有利的婚姻更為增大的財產的絶大部分用在公益事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