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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帝國興亡史    P 29

作者:吉本
頁數:29 / 319
類別:西洋古代史

 

有關蘇格蘭高地的這類傳說,至今仍有一片片疑雲繚繞;而且現代批評家的認真研究也還未足以完全撥開那些疑雲;但是,如果我們真能相信那一令人開心的假說,認為芬戈爾確有僕人而且奧西恩確有詩集傳世,那互相競爭的不同民族之間的實際情況和處世態度的強烈對比必會使得一些慣于哲學思維的頭腦感到極大樂趣。這種對比是絶不會有利於較為文明的人民的,關於這一點,我們只要看一看塞維魯的不顧一切的復仇心情和芬戈爾的慷慨大度;卡拉卡拉的怯懦、毫無人性的殘暴和奧西恩的勇敢、善良和高雅的天才;看看那個被僱來的頭目,他出於恐懼或自身利害的動機,也和那些聽到莫爾文國王的聲音便會嚇得拿起武器的生來自由的戰士們一樣,在皇家的旗幟之下盡心服役;簡單一句話,只要我們想一想那未受教誨的喀裡多尼亞人,隨着年歲的增長便會同時更具有了熱情的自然的美德,而墮落的羅馬人卻日益陷入為爭奪財富和奴役他人的無恥的罪惡中去,便完全夠了。
卡拉卡拉和格塔塞維魯的日益惡化的健康情況和他最後的一次疾病更加激發了卡拉卡拉靈魂深處的野心和罪惡念頭。他已感到迫不及待,而且對分得一部分帝國的局面也覺難以容忍,於是,他不止一次企圖進一步縮短他父親已所剩無多的殘年,並試圖(但並未成功)在軍隊中挑起一次兵變。老皇帝本來就曾多次批評馬爾庫斯的十分無理的寬容態度;他本來只需採取一個公正的果斷措施便完全可以使羅馬免受他的混帳兒子的暴政之苦。完全處在同樣的情況之中,他體會到法官的嚴厲,如何會隨時被父親的柔情所沖淡。他磨破嘴皮,他發出各種威脅,但就是不能實際懲罰;他這最後的也是僅有的一次寬容態度,對羅馬造成的危害更甚於他的一長串的殘暴行為。

頭腦的昏亂更刺激了他肉體的痛苦;他因為不能速死而煩躁,他的煩躁也便加速了他的死亡。
他于65歲、光榮而卓有成效地在位第18年時死於約克。臨死時他還在勸說他的兩個兒子同心協力,並讓他的兩個兒子都到部隊中去工作。他的有益的規勸始終也並未打動這兩個冒失的青年的心,或甚至他們根本也不曾理會;只是更為恭順的軍隊,不曾忘懷他們對死去的主子的效忠宣誓和他固有的權威,拒絶卡拉卡拉的請求,同時宣稱他們兩弟兄都是羅馬皇帝。
兩位新皇帝立即不聲不響離開喀裡多尼亞,回到了首都,為他父親舉行了祀神似的殯儀盛典,同時在歡呼聲中被元老院、人民和各省奉為兩個合法的皇帝。
哥哥的地位似乎比弟弟略高;但事實上,他們倆平等地、各自獨立地管理着國家。
這樣一個分裂的政府,即使由兩個原來相親相愛的弟兄來治理,最後也必然彼此難以相容。
現在卻由這兩不相讓,誰也不希望,而且也不相信可能和解的仇人來支撐,那要想長期存在下去自然是絶不可能的事。誰都可以看到,最後只能由一人來統治,那另一個便必將倒下;於是兩人全按自己的打算來猜度對方的用心。
為了不使自己遭到毒殺或刺殺,全都採取了最嚴密、精細的防範措施。在他們匆匆穿越高盧和意大利的旅途中,他們從未在同一張桌上用餐,或同在一間屋裡睡覺,讓各省的人也全都看到這兩弟兄十分不和的醜惡情景。

到達羅馬以後,他們立即將廣大的皇宮一分為二。在他們各自的生活區域之間不容許有任何通道;所有的門和過道都有士兵把守,完全和對待被圍困的敵人一樣,崗哨林立,並嚴格按時換班。兩個皇帝只在公共場合,在他們的痛苦萬分的媽媽面前相會;這時兩人也都有無數隨從和武裝人員包圍着。
即使在這種舉行盛大集會的時候,不論如何粉飾也無法掩蓋他們倆彼此內心的仇恨。
這種隱藏着的內戰早已使得整個政府十分不安了,這時有人提出了一個似乎對互相仇視的兩弟兄都會有好處的辦法。
有人建議,既然兩人在思想上已根本不可能和好,那他們便應該判斷利害關係,把帝國分成兩半。分割的方案也已經相當細緻地草擬出來了。
一致同意,卡拉卡拉作為長兄,應當繼續佔有歐洲和西非部分;但他必須把亞洲和埃及的統治權讓給格塔;格塔可以考慮到,從富足和廣大來講並不次於羅馬的城市亞歷山大里亞或安條克去建都;大量的軍隊將長期駐紮在色雷斯海峽的兩邊,以守衛兩敵對王國的邊界;來自歐洲的元老都應服從羅馬君主的統治,而亞洲出身的元老則追隨東方的皇帝。
正在進行中的談判被皇后尤利亞的淚水打斷了,本來剛一提出這個主意,所有的羅馬人便十分驚詫,而且憤怒萬分。這片巨大的強占來的土地經過時間和政策的手的捏合已成為緊密相連的一個整體了,現在沒有無比強大的力量是無法將它撕開的。
羅馬人完全有理由擔心,這被肢解的兩部分很快必將通過一次內戰仍歸一個主子統治;而如果這分裂永遠繼續下去,那各省的分裂勢必將帶來這一直來堅若盤石的帝國生命的結束。
如果這些條款得以實施,那這歐洲的君主可能很快便成為亞洲的征服者了;但卡拉卡拉卻得到了一個雖然更為罪惡,卻更為輕而易舉的勝利。他假裝同意他媽媽的請求,答應到她的住處和他弟弟見面,商談和解的條件。在他們正在進行談判的時候,幾個事先隱蔽得很好的百人隊隊長拔出劍來直向不幸的格塔衝去。
他的母親在慌亂中勉強把他抱在胸前;但實際已無濟於事。連她的手也被割傷,並沾滿了她小兒子的鮮血,這時她更看到她的大兒子正激動地起勁為那些刺客助威。卡拉卡拉在這件事已辦妥之後,便馬上滿臉恐懼神色,匆匆向他唯一的避難所禁衛軍的軍營跑去,並立即跪倒在軍營所供奉的保護神的神像之前。
士兵們想拉他起來,安慰他一番,他卻斷斷續續、語言錯亂地告訴他們,他剛剛遭到了一次莫大的危險,但僥倖逃脫了;意思說,他終於使他的敵人的陰謀未能得逞,他現在決心要和忠於他的部隊生死與共,士兵們一直都喜歡格塔,但現在抱怨已完全無用,要報復顯然十分危險,而對於塞維魯的兒子他們卻仍懷有尊敬之心。
他們的不滿在一陣咕咕噥噥中很快便全部消失,而卡拉卡拉也立即使他們相信追隨着他是完全合算的,因為他從他父親統治時期積累下的財富中拿出極大一部分慷慨地分給了他們。
現在,士兵們的情緒是他的權勢和安危之所繫的唯一重要條件。他們表示支持他便使元老院不得不立即宣告對新皇帝效忠。這個一味諂媚的集體,隨時都準備見風使舵,聽從命運的安排;但由於卡拉卡拉希望壓下一開始時公眾的憤怒情緒,在提到格塔的名字時還總帶著幾分尊敬,而且還為他隆重地舉行了一個羅馬皇帝的葬禮。後代的人,因憐憫他的不幸,避而不談他的罪惡行為。
我們總想著這位年輕的王子完全做了他的充滿野心的哥哥的無辜的犧牲品,卻不曾想到他自己只是沒有力量,而並非不願去完成那同樣的報復和謀殺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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