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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史演義    P 314


作者:蔡東藩
頁數:314 / 325
類別:古典小說

 

唐史演義

作者:蔡東藩
第314,共325。
看官!你想這王行瑜李茂貞韓建三人,果肯降心相從,不復異議麼?茂貞方攻拔閬州,逐走楊復恭,且獻復恭致守亮書,中有:「承天門為隋家舊業,汝但應積粟訓兵,勿復貢獻,試想我在荊榛中推立壽王,才得尊位,今廢定策國老,天下有如此負心門生天子麼?此恨不雪,決非丈夫。」昭宗得書甚怒,適韓建捕住復恭,及餘黨多人,書獻闕下,梟首獨柳。隨筆了過楊復恭。兩鎮立此宏功,愈有德色。

偏王珂王珙爭位一案,聯名上奏,竟撞了一鼻子灰,面子上很過不下去,王珙更遣使語三帥道:「珂與河東聯婚,將來必不利諸公,請先機加討!」王行瑜首先發兵,令弟同州刺吏王行約攻河中,自與茂貞及建,各率精騎數千人入朝。昭宗禦安福門,整容以待。還算膽大。三帥到了門下,盛陳甲兵,拜伏舞蹈。



  
昭宗俯語道:「卿等不奏請俟報,便稱兵馳入京城,意欲何為?若不能事朕,今日請避賢路。」行瑜茂貞,聽到此言,倒也無詞可答。惟韓建略述入朝情由,昭宗乃諭令入宴,三帥宴畢,又復面奏,略言:「南北司互分朋黨,紊亂朝政,韋昭度前討西川,甚為失策,李谿雖已免相,尚且蟠踞朝堂,非亟誅無以慰眾心。」昭宗不願允行,又不敢毅然拒絶,只得以「且從緩議」四字,對付三帥。

偏三帥出了殿門,竟招呼甲士,捕殺韋昭度李谿,及極密使康尚弼數人。目中豈尚有天子耶?又請除王珙為河中節度使,徒王珂至同州。昭宗懼為所脅,不得已暫從所請。三帥又密謀廢立,擬另戴昭宗弟吉王保為帝。

忽聞李克用起兵勤王,約期入關,三帥各有戒心,乃各留兵三千人宿衛京師,匆匆的辭歸本鎮去了。

後來昭宗察知三帥犯闕,由崔昭緯暗中慫恿,乃決意易相,再起孔緯同平章事,張浚為諸道租庸使,李克用聞浚復任事,因抗表固爭,有「浚朝為相,臣夕至闕」等語。昭宗遣使慰諭,謂未嘗相浚。克用乃申表王行瑜李茂貞韓建稱兵犯闕,戕害大臣,願率蕃漢兵南下,為國討賊,一面移檄三鎮,指斥罪狀,王行瑜等統皆驚惶,克用長驅至絳州,刺史王瑤閉城守禦,相持十日,竟被克用攻破,斬瑤示威。復進兵河中,王珂迎謁道旁,克用也不暇入城,即趨同州,王行約棄城遁走。



  
行約弟行實,時為左軍指揮使,奏稱同華已沒,沙陀將至,請車駕轉幸邠州。樞密使駱全瓘,卻請昭宗往鳳翔,昭宗道:「克用尚駐軍河中,就使到來,朕自有法對付,卿等但各撫本軍,勿使搖動為是。」兩人怏怏退出。全瓘卻去聯結右軍指揮使李繼鵬,謀劫上趨鳳翔。

繼鵬本姓閻名珪,因拜茂貞為假父,所以易姓改名。駱李等正在安排,事為中尉劉景宣所聞,告諸王行實。行實也欲劫上往邠州,孔緯面折景宣,謂車駕不應輕離宮闕。到了傍晚,繼鵬又連請出幸,昭宗不從。

哪知王行實竟召入行約,引左軍攻右軍,兩下相殺,鼓噪震地。輦轂下如此橫行,尚得謂有法紀麼?昭宗聞亂,亟登奉天樓,傳諭禁止,且命捧日都頭李筠,率部軍侍衛樓前。繼鵬竟召鳳翔兵攻筠,矢拂禦衣,射中樓桷。左右扶昭宗下樓,繼鵬復縱火焚宮門,煙焰蔽天,闔宮鼎沸。

先是有鹽州六都兵屯駐京師,為左右兩軍所憚,昭宗急令入衛,兩軍方纔退走。昭宗至李筠營避亂,護蹕都頭李居實率眾繼至,昭宗稍稍放心。未幾,復有謡言傳入,說是行瑜茂貞,將入都來迎車駕。昭宗又恐他脅迫,乃命筠居實兩都兵自衛,徑出啟夏門,道過南山,寄宿莎城鎮。

士民追從車駕,約數十萬人,及至谷口,三成中喝死一成,夜間復遭盜劫,哭聲遍野;百官多扈從不及,唯戶部尚書薛王知柔先至,昭宗命權知中書事及置頓使。

既而崔昭緯等皆至莎城,昭宗乃復移蹕石門鎮。

李克用聞昭宗出奔,遣判官王瓌趨問起居,一面督兵攻華州。韓建登城呼克用道:「仆與公未嘗失禮,何為見攻?」克用應聲道:「公為人臣,逼逐天子,公為有禮,何人為無禮呢?」說罷,即麾兵進攻。建亦極力拒守,彼此相持不下。適內侍郗延昱,賫詔至克用軍,略言邠岐二鎮,有劫駕消息,請即過援。

克用乃釋華州圍,移駐渭橋。昭宗復遣供奉官張承業,詣克用營,克用留使監軍,遂遣部將李存貞為先鋒,又令史儼統三千騎士,詣石門扈駕,再命李存信李存審令同保大節度使李思存,即拓跋思恭弟。往梨園寨攻王行瑜,擒住敵將王令陶等,械送行在。李茂貞聞風知懼,召還李繼鵬,把他斬首,傳示石門,奉表謝罪,且遣使向克用求和。

昭宗亦遣延王戒丕,玄宗子玢之後。往諭克用,令且赦茂貞,專討行瑜。克用受命,遣子存勛還報行在。存勖年僅十一,狀貌魁梧,昭宗歎為奇兒,用手撫頂道:「兒方為國棟樑,他日宜盡忠我家。」存勖拜謝而還。昭宗即命克用為邠寧四面行營都招討使,保大節度使李思存為北面招討使,定難節度使李思諫為東面招討使,彰義節度使張鐇為西面招討使,共討行瑜。

克用復表請還京,並願撥騎兵三千,駐守三橋,防蔽京師。昭宗始啟蹕回都,到了京城,但見宮闕被焚,尚未完葺,沒奈何寓居尚書省,百官隨駕往來,流離顛沛,亦多半無袍笏仆馬,面目憔悴,形色蒼涼。亂世君臣,大率如是。宰相孔緯,在途中感冒風寒,即致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