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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坡集 上    P 221


作者:蘇東坡
頁數:221 / 223
類別:古典詩

 

蘇東坡集 上

作者:蘇東坡
第221,共223。
對:甚哉,聖人待天下之通且恕也。朝而為盜跖,暮而為伯夷,聖人不棄也。孟僖子之過也,其悔亦晚矣,雖然,聖人不棄也,曰:猶愈乎卒而不知悔者也。孟僖子之過,可悲也已。仲尼之少也賤,天下莫知其為聖人。魯人曰:「此吾東家丘也。」又曰:「此鄒人之子也。」楚之子西,齊之晏嬰,皆當時之所謂賢人君子也,其言曰:「孔丘之道,迂闊而不可用。」況夫三桓之間,而孰知夫有僖子之賢哉!僖子之病也,告其子曰:「孔丘,聖人之後也。其先正考甫三命益恭。而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華父督之亂無罪而絶于宋。其後必有聖人。今孔丘博學而好禮,殆其是歟?爾必往師之以學禮。」嗚呼,孔子用於魯三月,而齊人畏其霸。以僖子之賢,而知夫子之為聖人也,使之未亡而授之以政,則魯作東周矣,故曰孟僖子之過,可悲也已。雖然,夫子之道充乎天下者,自僖子始。敬叔學乎仲尼,請于魯君而與之車,使適周而觀禮焉,而聖人之業,然後大備。僖子之功,雖不能用之於未亡之前,而猶能救之於已沒之後。左丘明懼後世不知夫僖子之功也,故丁寧而稱之,以為補過之君子。昔仲虺言湯之德曰:「改過不吝。」夫以聖人而不稱其無過之為能,而稱其改過之為善,然則補過者,聖人之徒歟?孟僖子者,聖人之徒也。謹對。

【梁四道·問侵伐土地分民何以明正】


對:《三傳》侵伐之例,非正也。《左氏》:「有鐘鼓曰伐,無曰侵。」《公羊》:「粗曰侵,精曰伐。」《梁》:「包人民驅牛馬曰侵,斬樹木壞宮室曰伐。」愚以謂有隙曰侵,有辭曰伐。齊桓公侵蔡,隙也。蔡潰,遂伐楚,辭也。司馬九伐之法,負固不服則侵之,賊賢害民則伐之。然則負固不服者近乎隙,賊賢害民者近乎辭。周之衰也,諸侯相吞,而先王之疆理城郭蓋壞矣,故侵伐之間,夫子尤謹而書之。蓋古者有分土而無分民,諸侯之侵地者,猶不容于《春秋》,而況包人民驅牛馬哉!桓公侵蔡,不書所侵之地者,侵之無辭也。楚子入陳,鄉取一人,謂之夏州。《春秋》略而不書,以謂驅民之非正也。嗚呼,春秋之際,非獨諸侯之相侵也,晉侯取天子之田,而陽樊之人不服,愚又知春秋之不忍書乎此也。謹對。

【梁四道·問魯猶三望】


對:先儒論書「猶」之義,可以已也。愚以為不然。《春秋》之所以書「猶」者二,曰如此而猶如此者,甚之之辭也。「公子遂如齊,至黃乃復。辛巳,有事于太廟,仲遂卒於垂。壬午,猶繹。萬入去龠」是也。曰不如此而猶如此者,幸之之辭也。「閏月不告月,猶朝于廟」、「不郊,猶三望」是也。夫子傷周道之衰,禮樂文章之壞,而莫或救之也。故區區焉掇拾其遺亡,以為其全不可得而見矣,得見一二斯可矣,故「閏月不告月猶朝于廟」者,憫其不告月而幸其猶朝于廟也。「不郊猶三望」者,傷其不郊而幸其猶三望也。夫郊祀者,先王之大典,而夫子不得親見之於周也,故因魯之所行郊祀之禮而備言之耳。《春秋》之書三望者,皆為不郊而書也。或「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或「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望」,或「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不郊,猶三望。」《梁傳》曰:「乃者,亡乎人之辭也。猶者,可以已之辭也。」且夫魯雖不郊而猶有三望者存焉,此夫子之所以存周之遺典也。若曰可以已,則是周之遺典絶矣。或曰:魯郊,僭也。而夫子何存焉!曰:魯郊,僭也。而夫子不譏。夫子之所譏者,當其罪也。賜魯以天子之禮樂者,成王也。受天子之禮樂者,伯禽也。《春秋》而譏魯郊也,上則譏成王,次則譏伯禽。成王、伯禽不見于經,而夫子何譏焉。故曰「猶三望」者,所以存周之遺典也。范寧以三望為海、岱、淮。《公羊》以為太山、河、海。而杜預之說最備,曰:分野之星,及國中山川,皆因郊而望祭之。此說宜可用。謹對。

【梁四道·問魯作丘甲】

對:先王之為天下也,不求民以其所不為,不強民以其所不能,故其民優遊而樂易。周之盛時,其所以賦取於民者,莫不有法,故民不告勞,而上不闕用。及其衰也,諸侯恣行,其所以賦取於民者,唯其所欲,而刑罰隨之,故其民至于窮而無告。夫民之為農,而責之以工也,是猶居山者而責之以舟楫也。魯成公作丘甲,而《春秋》譏焉。《梁傳》曰:「古者農工各有職。甲,非人人之所能為也。丘作甲,非正也。」而杜預以為古者四丘為甸,甸出長轂一乘,戎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而魯使丘出之也。夫四丘而後為甸,魯雖重斂,安至于四倍而取之哉!哀公用田賦,曰二吾猶不足。而夫子譏其殘民之甚,未有四倍而取者也。且夫變古易常者,《春秋》之所譏也。故書作三軍、舍中軍、初稅畝、作丘甲、用田賦者,皆所以譏政令之所由變也。而《梁》、杜氏之說如此之相戾,安得不辨其失而歸之正哉!故愚曰《梁》之說是。謹對。

【梁四道·問雩月何以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