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任何裝置,讀您想讀。
現代散文(閑情記趣篇) 第 2 頁


此外專贈某人之作卻沒有了,但我把幾百副錄出,請親愛的朋友們選擇,選定了便寫給他。內中劉崧生挑了一副,四句都是集姜白石:忽相思,更添了幾聲鵜鴂。數回顧,最可惜一片江山。林宰平挑的一副是:酒酣鼻息如雷,疊鼓清笳,迤邐度沙漠; ...
作者:作者群 / 頁數:(2 / 148)

此外專贈某人之作卻沒有了,但我把幾百副錄出,請親愛的朋友們選擇,選定了便寫給他。內中劉崧生挑了一副,四句都是集姜白石:
忽相思,更添了幾聲鵜鴂。

數回顧,最可惜一片江山。
林宰平挑的一副是:
酒酣鼻息如雷,疊鼓清笳,迤邐度沙漠;
萬里夕陽垂地,落花飛絮,隨意繞天涯。
胡適之挑的是:
胡蝶兒,晚春時,又是一般閒暇;
梧桐樹,三更雨,不知多少秋聲。
丁在君挑的是:
春欲暮,思無窮,應笑我早生華髮;
語已多,情未了,問何人會解連環。
舍弟仲策挑的是:
曲岸持觴,記當時送君南浦。
朱門映柳,想如今綠到西湖。
此外還有各人挑去的不能盡記了。以下只把我自己認為愜心的匯錄幾十副。
春瘦三分,輕陰便成雨。
月明千里,高處不勝寒。
獨上西樓,天淡銀河垂地。
高斟北斗,酒酣鼻息如雷。

西子湖邊,遙山向晚更碧。
清明時節,驟雨才過還晴。
水殿風來,冷香飛上詩句。
芳徑雨歇,流鶯喚起春醒。
水殿風來,冷香飛上詩句。
空江月墮,夢魂欲渡蒼茫。
滿地橫斜,梅花政自不惡。
一春憔悴,杜鵑欲勸誰歸。
宿鷺圓沙,又是一般閒暇。
亂鴉斜日,古今無此荒寒。
春水滿塘生,還相趁。
胡蝶上階飛,風簾自在垂。
銀漢是紅牆,一帶遙相隔。
鸞境與花枝,此情誰得知。
滿身花影倩人扶、我欲醉眠芳草。
幾日行雲何處去,除非問取黃鸝。
月滿西樓,獨鶴自還空碧。
日烘晴晝,流鶯喚起春醒。
戲拋蓮種橫塘,新綠生時,水佩風裳無數。
猛拍闌干呼鷗鷺,五湖舊約,煙蓑雨笠相過。
笑倦遊猶是天涯,萬里乾坤,不如歸去。
驚客裡又過寒食,一樁心事,曾有詩無。
以上所錄,約占原來所集之半,有些七言八言的也還好,懶得抄了。此外有些不滿意的,打算拉雜摧燒他。
我做這玩意兒,免不了孔夫子罵的「好行小慧」。但是「人生愁恨誰能免」,我在傷心時節尋些消遣,我想無論何人也該和我表點同情。
十三年十二月三日
選自阮無名編《中國新文壇秘錄》,19336月初版,上海南書局 ·497·   此君軒記王國維
王國維18771927,字靜安、伯隅,號觀堂、靜觀,浙江海寧鹽官人,清秀才。著有《靜安文集》《王國維遺書》、《宋元戲曲考》、《曲錄》等。
竹之為物,草木中之有特操者與?群居而不倚,虞中而從節,可折而不可曲,凌寒暑而不渝其色。至于煙晨雨夕,枝梢空而葉成滴,含風弄月,形態百變,自謂川淇澳千畝之園,以至小庭幽榭三竿兩竿,皆使人觀之,其胸廓然而高,淵然而深,泠然而清,挹之而無窮,玩之而不可褻也。其超世之致,與不可屈之節,與為近,是以君子取焉。
古之君子,其為道也蓋不同,而其所以同者,則在超世之致,與不可屈之節而已。其觀物也,見夫類是者而樂焉,其創物也,達夫如是者而後慊焉。如屈子之於香草,淵明之於菊,王子猷之於竹,玩賞之不足而詠歎之,詠歎之不足而斯物遂若為斯人之所專有,是豈徒有托而然哉!其于此數者,必有以相契于意言之表也。善畫竹者亦然。
彼獨有見于其原,而直以其胸中瀟灑之致、勁直之氣,一寄之於畫。其所寫者,即其所觀;其所觀者,即其所畜者也。物我無間,而道藝為一,與天冥合,而不知其所以然。故古之工畫竹者,亦高致直節之士為多。
如宋之文與可、蘇子瞻,元之吳仲圭是已。觀愛竹者之胸,可以知畫竹者之胸;知畫竹者之胸,則愛畫竹者之胸亦可知而已。
日本川口國次郎君,沖澹有識度,善繪事,尤愛墨竹。嘗集元吳仲圭、明夏仲昭、文徵仲諸家畫竹,為室以奉之,名之曰「此君軒」。其嗜之也至篤,而搜之也至專,非其志節意度符于古君子,亦安能有契於是哉!吾聞川口君之居,有備後之國,三原之城,山海環抱,松竹之所叢生。君優遊其間,遠眺林木,近觀圖畫,必有有味于余之言者,既屬余為軒記,因書以質之,惜不獲從君于其間,而日與仲圭、徵仲諸賢游,且與此君游也。
壬子九月 ·498·   湧金門外談舊陳蝶仙
陳蝶仙18791940原名壽嵩,字昆叔,後改名栩,號栩園,浙江杭州人。著有傳奇《落花夢》等六種,散曲輯《天虛我生曲稿》三卷,小說《淚珠緣》等。
曩在光緒中葉,遊湖必出湧金門,經望湖居,至三雅園而止。買舟放棹,則自問水亭解纜,先至淨慈寺、白雲庵、高莊。而後三潭印月、湖心亭、外行宮、蔣公祠、俞樓,飯于樓外樓或兩宜樓,泊舟于跨虹橋畔,乃至岳墳、劉公祠、風林寺,蘇小墓前下船,入西泠橋,至馮小青墓前上岸。登孤山放鶴亭,謁林和靖墓,繞出平湖秋月,順道至蘇白二公祠及照膽台,乃復乘舟至斷橋,入昭慶寺,順道至張公祠遊覽,經響水閘而循錢塘門外之王莊一帶,自北而東,仍沿三雅園之湖壖而歸問水亭原址。
城樓之上,例燃一燭,燭燼,則城閉矣。惟六月十八日夜,因撫藩臬三大憲,須在黎明時赴天竺拈香,故一府兩縣,佐雜貳甲,均須先期到寺站班。故十門之中,惟湧金門於是夜不閉,因而得泛夜湖,以觀三潭印月之勝景。三潭之上,各有一浮屠燈塔,狀如鼎足,每一塔有四圓孔,燃燭其中,外蒙以紙,水中幻為月影,數凡十二,伴以水中之月,適合閏年月數。
是夜,畫船如鯽,笙歌滿湖,有放荷花燈之舉,徹夜不絶。直至十九日之晨,始如鳥獸散去。


分享與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