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任何裝置,讀您想讀。
前漢演義 第 2 頁


照此看來,秦漢二代,規模大略相同,不過嚴刑峻法,算比暴秦差了一層。史官或鋪張揚厲,極端稱許,其實多是浮詞諛頌,未足盡信呢。漢高一歿,呂後專權,險些兒覆滅劉氏,要繼續那亡秦的後塵。這便是貽謀未善。幸虧還有一二社稷臣,撥亂反正,才得保全劉家 ...
作者:蔡東藩 / 頁數:(2 / 288)

照此看來,秦漢二代,規模大略相同,不過嚴刑峻法,算比暴秦差了一層。史官或鋪張揚厲,極端稱許,其實多是浮詞諛頌,未足盡信呢。漢高一歿,呂後專權,險些兒覆滅劉氏,要繼續那亡秦的後塵。這便是貽謀未善。
幸虧還有一二社稷臣,撥亂反正,才得保全劉家基業。孝文入嗣,卻是個守成令主,允恭玄默,守儉持盈,寬刑律,獎農事,府藏充實,囹圄空虛,漢家元氣,實是孝文一代,休養成功。景帝遵業,略帶刻薄,用兵七國,未免勞民,但尚是萬不得已的舉動,未可譏他黷武,此外還有乃父遺風,不忘恭儉。周雲成康,漢言文景,兩相比例,頗若同揆。

傳至孝武,與祖考全不相同,簡直是好大喜功,彷彿秦始皇一流人物。秦皇好征伐,漢武亦好征伐,秦皇好巡遊,漢武亦好巡遊,秦皇好雄猜,漢武亦好雄猜,秦皇好誅夷,漢武亦好誅夷,秦皇好土木,漢武亦好土木,秦皇好神仙,漢武亦好神仙,秦皇好財色,漢武亦好財色。後世嘗以秦皇漢武並稱,還道他力征經營,開拓疆宇,東西南北的外族,聞風遠遁,好算是一代武功,兩朝雄主。誰知秦亡不由胡亥,實自始皇;漢亡不在孝平,實始武帝。
本編並列秦漢,隱寓此意。文景二主四十餘年積蓄,被漢武一生蕩盡,從此海內虛耗,民生困敝。昭宣二朝,尚能與民更始,勵精圖治,勉強維持過去。傳到元成時代,弘恭石顯,幾類趙高,杜欽谷永,酷似李斯,外戚王氏,遂得乘隙入朝,把持國柄。
哀平昏庸,漢祚潛移。不文不武的王莽,佯作謙恭,愚弄士民,朝野稱安漢公功德,多至八千人,雖由王莽善能運動,得此無謂的標榜,但也由漢武以來,人心漸貳,不願歸漢,遂為那逆莽所紿,平白地將漢室江山,篡奪了去。推究禍根,不能不歸咎漢武。若謂秦傳二世,漢傳至十一世,歷年久暫,大判逕庭,這是由漢祖漢宗,有一兩代積德累仁的效果,不比那秦嬴政一味暴橫,無人感念,所以一暫一久,有此區別呢。
評論的確。話休敘煩,事歸正傳。且說秦朝第1代皇帝,就是嬴政,遠祖乃是帝舜時代的伯益。益掌山澤,佐禹治水,有功沐封,賜姓嬴氏。

好幾傳到了蜚廉,生子惡來,善走有力,助紂為虐,與紂同誅。惡來五世孫非子,住居犬邱,善養馬,得周孝王寵召,令主汧渭間畜牧。馬大蕃息,孝王遂封他為附庸,食邑秦地。四傳至襄公,佐周平戎,護送平王東遷,得岐豐地,受封為伯,嬴秦始大。
又數傳至穆公,並國十二,遂霸西戎;再歷十餘傳,正當六國七亂的時候,孝公奮起,用商鞅為左庶長,變法圖強,戰勝各國,定都咸陽。子惠文君嗣,僭號稱王,嗣是為武王、昭襄王,與山東六國爭衡,攻城略地,日見盛強。周赧王獻地入秦,所有寶器九鼎,統被秦人取歸。昭襄王子孝文王,有子異人,入質趙國,陽翟大賈呂不韋,行經趙都邯鄲,見了異人,私歎為奇貨可居,乃陽為結納,與訂知交。
異人質居異地,舉目無親,免不得抑鬱寡歡,離愁百結,驀然碰着了意外良朋,正是天涯知己,相得益歡,當下往來日密,情好日深,遂把那覊旅苦衷,及平生願望,一一流露出來。不韋遂替他設法,想出一條斡旋的妙計。原來異人出質時,昭襄王尚然在位,孝文王柱,正為太子,有妃華陽夫人,未得生男,異人乃是夏姬所出,兄弟甚多,約有二十餘人。不韋既得異人傳述,便即乘間進言,謂必取悅華陽夫人,作為嫡嗣,將來方得承統云云。
異人當然稱善,但恨無人代為先容,偏不韋又願為效勞,且慨出千金,半贈異人,令結賓客,半貯行囊,西行詣秦,替異人作運動費。這真叫作投機事業。異人聽到這般幫忙,怎得不感激萬分?便與不韋訂了密約,說是計果得成,他日當與共秦國。不韋便欣然西去,沿途購辦奇物玩好,攜入關中,先向華陽夫人的阿姊處,買通關節,托她入白夫人。
大略謂:「夫人無子,亟宜擇賢過繼,若待至色衰愛弛,尚且無嗣承立,悔何可及?今異人出質趙國,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乘此機會,立異人為嫡嗣,請令歸國,是異人必感德不忘,夫人亦終身有靠,一舉兩得,莫如此策」云云。這一席話,說得夫人如夢初醒,非常感佩。當夜轉告太子,用着一種含顰帶淚的柔顏,宛轉陳詞,不由太子不從。彼此破符為約,決立異人為嗣子。
夫人得自姊言,知由不韋替他畫策,便囑使不韋歸傅異人,並贈他厚贐。已經賺得利息。不韋返報異人,異人自然欣慰,從此與異人交誼,又加添了一層。
不韋更懷着鬼胎,隨時訪覓美人兒,湊巧趙都中有一歌妓,生得裊娜娉婷,楚楚可愛,遂不惜重資,納為簉室,憑着那天生精力,交歡數次,居然種下了一點靈犀,不韋預先窺測,料是男胎,這是何術?想是不韋蓄有種子秘方。便去引那異人進來,開筵相待。酒到半酣,才令趙姬盛妝出見,從旁勸酒。異人不瞧猶可,瞧著那花容月貌,禁不住目眩心迷,一時神情失主,儘管偷眼相窺。
偏那趙姬也知湊趣,轉動了一雙秋波,與他對映,想是不韋已經授意,但此姬本來狂蕩,當然愛及少年。惹得異人心癢難熬,躍躍欲動。可巧不韋似有酒意,就在席間假寐,把手枕頭,略有鼾聲。異人色膽如天,便去牽動翠袖,涎臉乞憐。


分享與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