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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層雲 第 75 頁


英陽緣昨夜更深熱閙,剛至醜末才寢睡,到晚間起來,梳妝未完,丞相侍娥一人正在那裡一般告訴。蘭陽道:「姐姐,丞相不舒服,尚今躺在牀上呢。」英陽啐了一口道:「不過是使我們瞞過出來的。」春娘道:「昨天席上,娘娘指桑罵槐,語或不擇,激怒了太過。丞相不 ...
作者:无名子 / 頁數:(75 / 115)

英陽緣昨夜更深熱閙,剛至醜末才寢睡,到晚間起來,梳妝未完,丞相侍娥一人正在那裡一般告訴。蘭陽道:「姐姐,丞相不舒服,尚今躺在牀上呢。」英陽啐了一口道:「不過是使我們瞞過出來的。」春娘道:「昨天席上,娘娘指桑罵槐,語或不擇,激怒了太過。丞相不平,作起患來。兩娘娘正經正經的,往視丞相,說起本事來,以安丞相之心罷。」英陽道:「昨日好好的,怎麼一會子作起病來?倒是弄了事,使我們伏侍。妹妹,莫須落了圈子裡罷。」正說間,侍娥兩人喘吁吁,又來道:「丞相用手指空說的,說的甚麼花園裡,甚麼姐姐、春娘子,又甚麼十三兄,總是譫語,鄭司徒府中話來。眼睜睜沒有精神的光景呢。」蘭陽道:「人有飛災,一時疾病,如天之有不測風雨。姐姐,我們一同進去瞧瞧。一面告了太后,把太醫傳來,診診脈,知道怎麼怔,進了當劑看護呢。」英陽道:「秦淑人先往守候。我完了梳盥,同妹妹去罷。」秦淑人不敢怠慢,進去丞相寢所,開了門進入,輕輕揭了幔看時,丞相也不發燒,也不疼痛,只似痴痴的獃,嘻嘻的笑,一發胡塗了。秦淑人不勝着急,坐近前,用手在額上摸了一摸,問道:「丞相,倒底覺着是怎麼了?」丞相連一話兒不答,只瞪瞪看了半日,乃道:「你是甚麼人,敢來問我?我與鄭小姐才有個說話,你何不躲避,在此做甚麼?」秦淑人無奈,只得開了門出來,回告兩公主道:「丞相獃磕磕的,發了怔,只有幾句傻話。娘娘請急的進屋裡,解釋解釋。」太后剛纔聽宮娥告訴,知有丞相發怔,大驚,忙的來至英陽屋裡,使兩公主一時進去看病,又一面傳召太醫,勿滯晷刻。


英陽無奈,與蘭陽一同進去了。太后不便久等,還入殿內,叫宮娥道:「你們伺候了駙馬,如能照常的,便即差人告個信兒,我好放心了。」因還內了。

兩公主同秦淑人至丞相牀下看時,丞相越發越涂的更利害了,躺要牀上,連氣息也都微了,忽復抬頭,指點恍惚,沒把捉的。蘭陽丞亟滿室裡點了安息香,來定住神魂了。

丞相忽然瞠視道:「你們那個人敢來我花園呢?」蘭陽道:「丞相這豈花園,即是大內呢。」丞相搖手道:「那裡是大內?我不懂大內。鄭小姐在此,他們並皆出去罷。」蘭陽道:「鄭小姐已死,雖有殘魂冷魄,九重深嚴,百靈禁呵,那敢入來?」丞相冷笑道:「鄭小姐昨夜來到,責我欺負,怨我賴約。我方負荊謝過,又上表太后,已許其還幣。我方與鄭小姐同歸太虛幻境。我可不在這裡,快打發我去罷。」復口口聲聲:「鄭小姐怎麼不與我同去?這俱是個局外人的,只春娘同去罷。」英陽見丞相神不守舍,慮他尤疑發獃,倒甚懼慮,就跟前道:「丞相真是念了鄭小姐麼?妾便是鄭氏瓊貝。丞相胡謂鄭氏之在傍乎?那有兩瓊貝呢?」丞相痴痴的笑道:「放屁了。鄭氏已死,今又在我傍邊,那有鄭小姐呢?」蘭陽道:「太后娘娘憐鄭小姐退幣的後以死自守,便召入宮中,收為養女,賜爵號英陽公主,位居妾的姐姐。丞相豈可當面錯過。」丞相道:「我不信這話。鄭小姐如入宮中為公主,賈春娘那不隨來?」蘭陽道:「春娘今在窗外,丞相招見,便知妾言之無訛。」丞相皺眉道:「然則春娘何不來侍,使鄭小姐獨來?」蘭陽即召春娘至牀下。春娘向前道:「賤妾陪英陽娘娘入宮,亦有日了。」丞相道:「春娘在,余皆出去罷。」兩公主見丞相見春娘,精神稍有照常,才得略略放心,與秦淑人一同出外,只好坐待光景。


丞相便起身盥洗,整了朝衣朝冠,儼然端坐,使春娘請兩公主、秦淑人入來。春娘含笑出來,蘭陽問道:「這會子丞相好些兒麼?」春娘笑道:「丞相請兩公主、秦淑人進來。」公主一同剛進屋裡,早見丞相氣宇堂堂,威儀肅肅,儼然如春風之和,秋月之瀅。英陽始知為見賣,低頭不言。

蘭陽向前道:「丞相今也體上亨泰?」丞相正色道:「爭奈近日風化不行,女流成黨,欺侮丈夫。學生大臣之位,竊憂陰勝陽之漸,所以一時勞思成病,昔疾今瘳,不足為公主貽慮的呢。」蘭陽不敢復對。

英陽道:「妾等非為瞞弄丞相。總是太后娘娘以丞相屢違嚴命,設此因勢騙局,以為一番冒弄。丞相請于娘娘醫疾罷。」丞相於心喜不自勝,便欠身向英陽道:「學生只意夫人之來世重逢,豈料今是得遂心願,到底在夢中,不知有今日。」英陽斂衽道:「太后娘娘如天之德,萬歲爺爺化育之恩,俱由於蘭陽妹妹造化的權,只是天高地厚,鏤骨銘肺,那容他說。」因述蘭陽微服出宮、同輦入宮的事,說了一遍。

丞相復向蘭陽避席謝道:「公主盛德,千古罕聞,垂之簡策,可感豚魚。學生只為含珠結草,以報萬一于來世呢。」蘭陽亦避席對道:「俱是英陽姐姐夙德處着,貞儀出類,感懷天心,有以致斯。妾無容尺寸之效。」丞相感激不盡。

此時,宮娥們已以丞相假作瘋獃,今為冠服之由,走告太后。太后歡喜,傳召駙馬入對。丞相進內,俯伏請罪。太后道:「丞相復續已絶的緣于鄭女,豈無賀喜?」就命秦淑人滿酌禦酒,勸賀丞相。秦氏承命,便拿取琥珀金盃,滿滿的斟來瓊漿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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