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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緣 第 178 頁


大家飲畢,若花道:「我雖想出『雙聲、疊韻』一令,但恐過于冷淡,必須大家公同斟酌,可行則行,如不可行,容妹子另想別令。」春輝道:「聞得時下文人墨士最尚雙聲、疊韻之戲,以兩字同歸一母,謂之雙聲,如『煙雲』、『游雲』之類;兩字同歸一韻,謂之疊韻, ...
作者:李汝珍 / 頁數:(178 / 220)

大家飲畢,若花道:「我雖想出『雙聲、疊韻』一令,但恐過于冷淡,必須大家公同斟酌,可行則行,如不可行,容妹子另想別令。」春輝道:「聞得時下文人墨士最尚雙聲、疊韻之戲,以兩字同歸一母,謂之雙聲,如『煙雲』、『游雲』之類;兩字同歸一韻,謂之疊韻,如『東風』、『融風』之類。姐姐可是此意?但怎樣行法?還要宣明才好。」若花道:「此令並無深微奧妙,只消牙籤四五十枝,每枝寫上天文、地理、鳥獸、蟲魚、果木、花卉之類,旁邊俱注兩個小字,或雙聲,或疊韻。假如掣得天文雙聲,就在天文內說一雙聲;加系天文疊韻,就在天文內說一疊韻。說過之後,也照昨日再說一句經史子集之類,即用本字飛觴:或飛上一字,或飛下一字,悉聽其便。以字之落處,飲酒接令;挨次輪轉,通席都可行到。不知可合諸位之意?」眾人道:「此令前人從未行過,不但新奇,並且又公又普,毫無偏枯,就是此令甚好。」若花道:「既如此,就將剛纔所用牙籤寫一令簽,每人各掣一枝,掣著令簽之家,飲懷令酒,就從本人起令。」


紫芝把令簽寫了,挨次掣去,卻被國瑞徵掣著。若花寫了名目,放入桶內,道:「此簽共二十餘門,每門兩枝。這是妹子創始,其中設有不妥,或增或減,臨時再為斟酌。」

蘭芝說:「此令固妙,但內中怎樣可以多銷幾杯,還求姐姐設法代為生發生發,才覺熱閙。」若花道:“即如此,我就添個銷酒之法,此後凡流觴所飛之句,也要一個雙聲或一個疊韻,錯者罰一杯另說。如有兩個雙聲或兩個疊韻,仰或雙聲而兼疊韻,接令之家,或說一笑話。或行一酒令,或唱一小曲,均無不可,普席各飲一杯。如再多者,普席雙杯。至于所飛之書以及古人名,俱用隋朝以前;誤用本朝者,罰一杯。其書名一

切仍是本人自報,省得臨時又費扳談。掣籤之後,宣過題目,即將原簽交給下家歸桶,以杜取巧之弊,丫環接了,送交接令之家。如將原題記錯,罰一杯另說。不准旁人露意,違者罰十巨觥。凡接令之家,俱架一籌,以便輪轉易於區別。所有酒之分數,昨日已有舊例,無須再判。但昨日並無監令,今日妹子意欲添兩位監令;人數既多,並又離的窵遠,必須再添兩位監酒,庶不致錯誤。「眾人道:」如此更妙。就請姐姐預先派定,方無推諉。「若花道:」即承大家見委,妹子斗膽,就煩春輝、題花二位姐姐監令,寶雲、蘭芝二位姐姐監酒。都請各飲令酒一杯,妹子也奉陪一杯。“

國瑞徵把酒飲了,接過簽筒,搖了兩搖。道:「妹子有僭了。」掣了一鑒,高聲念道:「花卉雙聲。」玉芝道:「昨日題花姐姐起令,是『舉欣欣然有喜色』,暗寓眾人歡悅之意;今日姐姐足何用意呢?」瑞徵道:“我想五福壽為先,任憑怎樣吉例,總莫若多壽最妙,先把這個做了開場,自然無往不利了。適纔想了『長春』二字,意欲飛一


句《列子》,不知可好。說來請教:長春《列子》荊之南有蓂靈者,以五百歲為春。

『蓂靈』疊韻,敬瑞看姐姐一杯。“

柳瑞春掣了一簽,是古人名疊韻。紫芝道:「這是今日令中第一個古人、必須出類拔萃,與眾不同,才覺有趣。」瑞春道:「姐姐要出類拔萃的,我想自古帝王名諱,那是不敢亂用;至于大聖大賢名諱,也不敢行之酒令。除此之外,那個出類拔萃呢?」春輝道:“我也吃個令杯:今日我們所說一百個,必須前後接連不斷,就如一綫穿成,方覺緊湊。即如瑞徵姐姐才說了『長春』二字,瑞春姐姐所說古人名要與上文『長春』二

字或成雙聲,或成疊韻,方準令歸下手,下面接令之家,也照前例緊承上文,錯者罰一

杯。「眾人都道」甚好「。瑞徵道:」我看你們出這許多花樣,只怕把令行完,還要多多吃些天王補心丹哩。好在我已想了一個古人,是最能孝母的,俗語說的『百行孝為先』,大約也可做得令中第一位領袖。待妹子說來求教:王祥《張河間集》備致嘉祥。

『備致』疊韻,敬祥蓂姐姐一杯。「師蘭言聽了點頭道:」人生在世,最要緊的莫過『忠孝節義』四字,今瑞春姐姐于遊戲之中,卻請出一位孝子,為令中第一位領袖,令人肅然起敬。況他當日為徐州別駕時,民間歌頌,都稱他『溫如玉,冷如冰』,後來得列名宦。如此之人,我們都該恭恭敬敬立飲一杯,才不失為欽仰之意。「眾人道:」此話極是。“於是都立飲一杯。

呂祥蓂掣了一簽,仍是古人名疊韻,紫芝道:「姐姐這個古人必須與第一位相配才好哩。」祥蓂道:「當日韋彪言:」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門。『上首既有孝子,此時必須請出一位忠臣,方覺連貫。但要』七陽‘之韻始與上文相連,何能如此之巧。「飲畢令杯道:」有了:張良屈原《九哥》吉日兮辰良。

『吉日』疊韻,敬良箴姐姐一杯。「蘭芝道:」按《史記》:張良五世相韓;及韓亡,他欲為韓報仇,曾以鐵椎擊始皇于博浪沙中,誤中副車。其仇雖未能報,但如此孤忠,也可與王樣苦孝相匹。諸位姐姐似乎也該飲一杯了。「蘭言道:」張良於韓國已亡之看,猶且丹心耿耿,志在報仇,彼時雖未遇害,但他一片不忘君恩之心,也就是奮不顧身。如此忠良,自應也照前例為是。“於是都立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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