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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 第 20 頁


話說東京離城二十里,地名新橋,有一富人姓秦名得,娶南村宋澤之女秀娘為妻。那秀娘性格溫柔,幼年知書,年十九歲嫁到秦門,待人禦下,調和中饋,甚稱夫意。一日,秦得表兄有婚姻之期,着人來請秦得,秦得對宋氏道知,徑赴約而去,一連留住數日。宋氏懸望不回 ...
作者:安遇時 / 頁數:(20 / 162)

話說東京離城二十里,地名新橋,有一富人姓秦名得,娶南村宋澤之女秀娘為妻。那秀娘性格溫柔,幼年知書,年十九歲嫁到秦門,待人禦下,調和中饋,甚稱夫意。一日,秦得表兄有婚姻之期,着人來請秦得,秦得對宋氏道知,徑赴約而去,一連留住數日。宋氏懸望不回,困出門首探望。忽見一僧人遠遠而來,行過秦宅門首,見宋氏立在帘子下,憎人只顧偷眼視之,不提防石路凍滑,一交跌落于沼中,時冬月寒凍,僧人爬得起來,渾身是水,顫慄不能當。秀娘見而憐之,叫他入來在外舍坐定,連忙到廚下燒着一盆火出來與僧人烘着,那憎人滿口稱謝,就將火烘焙衣服。秀娘又持一甌熱湯與僧人飲。秀娘問其從何而來,和尚道:“貧僧居住城裡西靈寺,日前師父往東院未回,特着小僧去接,行過娘子門首,不覺路上冰凍石滑,遭跌沼中。


今日不是娘子施德,幾喪性命。”秀娘道:「你衣服既干,可就前去。倘夫主回來見了不便。」僧人允諾,正待辭別而行,恰遇秦得回來,見一和尚坐舍外向火,其妻亦在一邊,心下大不樂。僧人懷懼,徑抽身走去。秦得入問秀娘:「僧人從何而來?」宋氏不隱其故,秦得聽了怒道:「婦人女子不出閨門,鄰里間有許多人,若知爾取火與僧人,豈無議論?我秦得是個清白丈夫,如何容得汝不正之婦?」即令速回母家,「不許再入吾門!」宋氏低頭不語,不能辯論,見夫決意要逐他,沒奈何只得回歸母家。母氏得知棄女之由,埋怨女身不謹,惹出醜聲,甚輕賤之。雖是鄰里親族,亦疑其事,秀娘不能自明,悔之莫及,累日憂悶,靜守閨門不出。

不覺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在母家有一年餘。那僧人聞知宋氏被夫逐出,便生計較,離了西靈寺,還俗蓄髮,改名劉意,要圖娶宋氏。比發齊,遂投裡嫗來宋家議親。裡嫗先見秀娘之父說道:「小娘子與秦官人不睦,故以醜事壓之,棄逐離門,未過兩月,便娶劉宅女為室。如此背恩負義之人,顧戀他甚麼?老妾特來議親,要與娘子再成一段好姻緣,未知尊意允否?」其父笑道:「小女不守名節,遭夫逐棄,今留我家也得安靜,嫁與不嫁由他心意,我不做主張。」裡嫗遂入見其母親,說知與小娘子議婚的事。其母歡悅,謂嫗道:「我女兒被逐來家有一年餘,聞得前夫已婚,往日嫌疑未息,既有人議婚,情願勸我女出嫁,免得人再議論。」裡嫗見允,即回報劉意,劉意暗喜。次日,備重聘于宋家納姻。秀娘聞知此事,悲哀終日,飲食俱廢,爭奈被母所逼,推托不地,只得順從。花燭之夜,劉意不勝歡喜,親戚都來作賀,待客數日,劉意重謝裡嫗不題。

卻說秀娘雖則被前夫所逐,自謂實無虧行,亦望久後仍得團圓,誰想已失身他人。劉意雖則愛戀秀娘,秀娘終日還思念前夫不忘。將有半載,一日,劉意為知己邀飲,甚醉而歸,正值秀娘在窗下對鏡而坐,劉意原是個僧人,淫心狂蕩,一見秀娘,乘醉興抱住,遂戲道:「汝能認得我否?」秀娘答道:「不能認。」劉意道:「獨不記得被跌沼中,多得娘子取火來與之烘衣那個僧人乎?」秀娘驚問:「緣何卻是俗家?」劉意道:“汝雖聰明,不料吾計。


當日聞汝被夫棄歸母家,我遂蓄髮,遣裡嫗議親,不意娘子已得在我枕邊。”

秀娘聽了,大恨於心。過了數日,逃歸見父說知此情。其父怒恨道:「我女兒施德於你,你反生不良。」遂具狀徑赴開封府衙呈告。包公差公牌拘得劉意、宋氏來證。劉意強辯不認,再拘西靈寺僧人勘問,的是寺中逃離之徒還俗是真。包公令取長枷監于獄中,遂判道:失腳遭跌,已出有心;蓄髮求親,真大不法。

遂將劉意決杖刺配千里;宋氏斷回母家。秦得知其事,再遣人議續前姻,秀娘亦絶念,不思歸家。於是宋氏之名節方雪。

十五 葛富戶恤龜得詔雪 陶歹人殺友示錦囊

話說浙西有一人姓葛名洪,家世富貴。葛洪為人最是行善。一日,忽有田翁攜得一籃生龜來賣。葛洪問田翁道:「此龜從何得來?」田翁道:「今日行過龍王廟前窟中,遇此龜在彼飲水,被我罩得來送與官人。」葛洪道:「難得你送來賣與我。」便將錢打發田翁走去,令安童將龜蓄養廚下,明日待客。是夜,葛洪持燈入廚下,忽聽似有眾人喧閙之聲。葛洪怪疑道:「家人各已出外房安歇去了,如何有喧閙之聲不息?」遂向水缸邊聽之,其聲出自缸中。洪揭開視之,卻是一缸生龜在內喧閙。葛洪不忍烹煮,次日侵早,令家童將此龜放在龍王廟潭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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