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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劍十三峽 第 1 頁


序 嘗見稗官小說記載劍仙俠客之流,殊足娛心悅人,羡無已。第類皆雪泥鴻爪,略見一斑、偶敘一事,如神龍之首見尾隱,令人追想其生平,未必別無驚人之事更有可觀,惜無從考之為憾。友人宏仁堂主人攜來《七劍十三俠》一書,囑余為序。翻閲一 ...
作者:唐芸洲 / 頁數:(1 / 275)




嘗見稗官小說記載劍仙俠客之流,殊足娛心悅人,羡無已。第類皆雪泥鴻爪,略見一斑、偶敘一事,如神龍之首見尾隱,令人追想其生平,未必別無驚人之事更有可觀,惜無從考之為憾。友人宏仁堂主人攜來《七劍十三俠》一書,囑余為序。翻閲一過,乃余門人唐生蕓洲所紀有明寧藩作亂始末也。其時俞謙、王守仁手下一班豪傑,類飛檐走壁,毅勇絶倫,如崑崙奴、古押衙一流。然卒難奏其全功,當時逆藩之勢焰可知。幸賴眾劍仙相助,始得蕩平巢穴,藩逆成合。其間奇蹤異跡,不勝枚舉,源源本本,盡致淋漓,令人色舞眉飛,拍案叫絶,誠集歷來到俠之大觀,稗官之翹楚也。吾知是書一出,其不脛而走也必矣。是為序。

光緒二十二年四月立夏後三日

聽珊江文蒲序並書



第一部分

1回  徐公子輕財好客 黎道人重義傳徒




詩曰:

善似青松惡似花,青松冷淡不如花。

有朝一日濃霜降,只見青松不見花。

這首詩,乃昔人勉人為善之作。言人生世上,好比草木一般,生前雖有貴賤之分,死後同歸入土,那眼前的快活,不足為奇,須要看他的收成結果。那為善之人,好比是棵松樹,乃冷冷清清的,沒甚好處;那作惡之人,好比是朵鮮花,卻紅紅綠綠的,華麗非凡。如此說來,倒是作惡的好了不成?只是一件:有朝一日,到秋末冬初時候,天上降下濃霜來,那冷冷清清的松樹依舊還在,那紅紅綠綠的鮮花就無影無蹤,不知那裡去了。此言為善的雖則目前不見甚好處,到後來還有收成結果;作惡的眼前雖則榮華富貴,卻不能長久,總要弄得一敗塗地,勸人還是為善好的意思。所以國家治天下之道,亦是勉人為善。凡系忠臣孝子,節婦義士,以及樂善好施的,朝廷給與表揚旌獎,建牌坊、賜匾額的勉勵他;若遇姦盜邪淫,忤逆不孝,以及凌虐善良的,朝廷分別治罪,或斬或絞、或充軍或長監的警戒他。特地設立府縣營汛等官員,給他俸祿,替百姓鋤惡除奸,好讓那良善之輩安逸,不放那凶惡之徒自在。朝廷待百姓的恩德,可為天高地厚。只是世上有三等極惡之人,王法治他不得。

看官,你道是那三等人,王法都治他不得?第一等是貪官污吏。他朝裡有奸臣照應,上司不敢參他,下屬誰敢倔強,由他顛倒黑白,刻剝小民。任你殘黷的官員,凶惡的莠民,只要銀子結交,他就陞遷你、親近你;由你二袖清風,光明正直,只要心裡不對徑、他就參劾你、處治你。把政事弄得大壞,連皇帝都吃他大虧,你道利害不利害?第二等是勢惡土豪。他交通官吏,攘田奪地,橫暴姦淫。或是假造偽券,霸佔產業;或是強搶婦女,任意宣淫;吞侵錢糧,武斷鄉曲。你若當官去告他,他卻有錢有勢,衙門裡的老爺、師爺,都是他的換帖,書吏、皂隷,都是他的好友,你道告得準是告不准?第三等是假仁假義。他詭謀毒計,暗箭傷人;面上一團和氣,真是一個好人,心裡千般惡毒,比強盜還狠三分。所以吃了他的虧,告訴別人卻不相信,都道他是好人;或者吃了虧,說不出來。並且他有本領,叫你吃了大虧,連你自己都不知道,還算他是好人,等到去感激他,你道憊懶不憊懶?所以天下有此三等級惡之人,王法治他不得。幸虧有那異人俠士劍客之流去收拾他。這班劍客俠士,來去不定,出沒無跡,吃飽了自己的飯,專替別人家幹事。或代人報仇,或偷富濟貧,或誅奸除暴,或挫惡扶良。別人並不去請他,他卻自來遷就;當真要去求他,又無處可尋。若講他們的本領,非同小可:有神山鬼沒的手段,飛檐走壁的能為,口吐寶劍,來去如風。此等劍俠,世代不乏其人,只是他們韜形斂跡,不肯與世人往來罷了。如今待我來講一段奇情異節,說來真個驚天動地!

話說那大明正德年間,江南揚州府有個富人,姓徐名鶴,字鳴皋,原系廣東香山縣人氏。他的父親喚做徐槐,生下八子,那鳴皋最幼,人都叫他徐八爺。他家世代書香,卻是一脈單傳。至他父親徐槐,棄儒學賈,到江南貿易,遂起家發業,一日好一日,發至百萬傢俬,財丁兩旺起來。

那鳴皋天資穎慧,生就豪傑胸懷。童年進了黌門,只是鄉場不利,遂棄文習武,要想學那劍仙的本事,只是無師傳授,也只得罷了。他心裡總要想遍游四海,冀遇高人。到了二十多歲,生下二子。他父親把家財分開,各立門戶。他就在揚州東門外太平村,買田得地,建造住宅,共有一百餘間。周圍有護莊河,前後四座莊橋,牆墉高峻,屋宇軒昂,蓋造得十分氣概。宅後又造一個花園,園中樓台、亭閣、假山、樹本、花卉,各樣俱全,只少一個荷花池。看官要曉得,花園裡沒有樹木,好比一個絶色美人,卻是癩痢頭;若是花園裡沒有了池沼,好比一個絶色美人,卻是雙目不明。所以花園裏邊,最要緊的是樹木、池沼。當時徐鳴皋見少了池沼,心中不悅,送命人開挖起來,擇日興工。那知開到一丈多深,只見下有石板。起開石板看時,一排都是大甏,甏中雪霜也似的銀子。鳴皋見了大喜,即喚家人扛抬進去,總共足有扛了七八十甏,頓時變了個維揚首富。遂起了個好客之心,要學那孟嘗君的為人。從此開起典當來,就在東門內開爿「泉來當鋪」。數年之間,各處皆有,共開了三二十爿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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