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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齋隨筆    P 140


作者:洪邁
頁數:140 / 0
類別:古典散文

 

容齋隨筆

作者:洪邁
第140,共0。
中舍官制未改之前,初升朝官,有出身人為太子中允,無出身人為太子中舍, 皆今通直郎也。近時士大夫或不能曉,乃稱中書舍人曰中舍,殊可笑雲。蘇子美在進奏院,會館職,有中舍者,欲預席。子美曰:「樂中既無箏、琶、篳、笛,坐上安有國、舍、虞、比。」國謂國子博士,舍謂中舍,虞謂虞部, 比謂比部員外、郎中,皆任子官也。

多赦長惡熙寧七年旱,神宗欲降赦,時已兩赦矣。王安石曰:「湯旱,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與?若一歲三赦,是政不節,非所以弭災也。」乃止。安石平生持論務與眾異,獨此說為至公。近者六年之間,再行覃霈。婺州富人盧助教,以刻核起家,因而田仆之居,為仆父子四人所執,投置杵臼內,搗碎其軀為肉泥,既鞠治成獄,而遇己酉赦恩獲免。至復登盧氏之門,笑侮之曰: 「助教何不下莊收谷?」茲事可為冤憤,而州郡失于奏論。紹熙甲寅歲至于四赦,凶盜殺人一切不死,惠好長惡,何補于治哉? 奏讞疑獄州郡疑獄許奏讞,蓋朝廷之深恩。然不問所犯重輕及情理蠧害,一切縱之,則為壞法。耿延年提點江東刑獄,專務全活死囚,其用心固善。然南康婦人,謀殺其夫甚明,曲貸其命,累勘官翻以失入被罪。予守贛,一將兵逃至外邑,殺村民于深林,民兄後知之,畏申官之費,即焚其屍,事發系獄, 以殺時無證,屍不經驗,奏裁刑寺輒定為斷配。予持敕不下,復奏論之,未下而此兵死於獄。因記元豐中,宣州民葉元,以同居兄亂其妻而殺之,又殺兄子,而強其父與嫂約契,不訟于官,鄰里發其事,州以情理可憫,為上請。



  
審刑院奏欲貸,神宗曰:「罪人已前死,奸亂之事,特出於葉元之口,不足以定罪,且下民雖為無知,抵冒法禁,固宜哀矜。然以妻子之愛,既殺其兄, 仍戕其侄,又罔其父,背逆天理,傷敗人倫,宜以毆兄至死律論。」此旨可謂至明矣。

醫職冗濫神宗董正治官,立醫官,額止於四員。及宣和中,自和安大夫至翰林醫官,凡一百十七人,直局至祗候,凡九百七十九人,冗濫如此。三年五月始詔大夫以二十員,郎以三十員,醫效至祗候,以三百人為額,而額外人免改正,但不許作官戶,見帶遙郡人並依元豐舊制,然竟不能循守也。乾道三年正月,隨龍醫官、平和大夫、階州團練使潘攸差判太醫局,請給依能誠例支破。邁時在西掖,取會能誠全支本色,因依誠系和安大夫、潭州觀察使,月請米麥巨余碩,錢數百干,春冬綿絹之屬,比他人十倍,因上章極論之,乞將攸合得請給,令戶部照條支破。孝宗聖諭云:「豈惟潘攸不合得,並能誠亦合住了。」即日御筆批依,仍改正能誠已得真俸之旨,旋又罷醫官局。



  
切腳語世人語音有以切腳而稱者,亦間見之於書史中,如以蓬為勃籠,梁為勃闌,鐸為突落,叵為不可,團為突欒,鉦為丁寧,頂為滴■,角為矻落,蒲為勃盧,精為即零,螳為突郎,諸為之乎,旁為步廊,茨為蒺藜,圈為屈攣, 錮為骨露,案為窟駝是也。

唐世闢寮佐有詞唐世節度、觀察諸使,闢置寮佐以至州郡差掾屬,牒語皆用四六,大略如告詞。李商隱《樊南甲乙集》、顧雲編稿、羅隱《湘南雜槁》,皆有之。

故韓文公《送石洪赴河陽幕府序》云:「撰書辭,具馬市。」李肇《國史補》, 載崖州差故相韋執誼攝軍事衙推,亦有其文,非若今時只以吏牘行遣也。錢武肅在鎮牒鐘廷翰攝安吉主簿云:「敕淮南、鎮海、鎮東等軍節度使,牒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鐘廷翰,牒奉處分,前件官儒素修身,早陞官緒,寓居霅水,累歷星霜,克循廉謹之規,備顯溫恭之道。今者願求錄用,特議掄材, 安吉屬城印曹闕吏,俾期差攝,勉效公方,倘聞佐理之能,豈恡超升之獎? 事須差攝安吉縣主簿牒舉者,故牒。貞明二年三月日。」牒後銜云:「使、尚父、守尚書令、吳越王押。」此牒今藏於王順伯家,其字畫端嚴有法,其文則掌書記所撰,殊為不工,但印記不存矣。謂主簿為印曹,亦佳。

高子允謁刺工順伯藏昔賢墨帖至多,其一曰高子允諸公謁刺,凡十六人,時公美、徐振甫、余中、龔深父、元音寧、秦少游、黃魯直、張文潛、晁無咎、司馬公休、李成季、葉致遠、黃道夫、廖明略、彭器資、陳祥道,皆元祐四年朝士,唯器資為中書舍人,余皆館職。其刺字或書官職,或書郡裡,或稱姓名, 或只稱名,既手書之,又斥主人之字,且有同舍、尊兄之目,風流氣味,宛然可端拜,非若後之士大夫一付筆吏也。蔡忠惠公帖亦有其二:一曰,襄奉候子石兄起居,朔旦謹謁;一曰,襄別洪州少卿學士。蓋又在前帖三十年之先也。

蔡君漠書碑歐陽公作《蔡君漠墓誌》云:「公工于書畫,頗自惜,不妄與人書。仁宗尤愛稱之,御製《元舅隴西王碑文》,詔公書之。其後命學士撰《溫成皇后碑文》,又敕公書,則辭不肯,曰:『此待詔職也。』」國史傳所載,蓋用其語。比見蔡與歐陽一帖云:「曏(xiawng)者得侍陛下清光,時有天旨, 令寫禦撰碑文、宮寺題榜。至有勛德之家,干請朝廷出敕令書。襄謂近世書寫碑誌,則有資利,若朝廷之命,則有司存焉,待詔其職也。今與待詔爭利其可乎?力辭乃已。」蓋辭其可辭,其不可辭者不辭也。然後知蔡公之旨意如此。雖勛德之家,請于朝出敕令書者,亦辭之,不止一《溫成碑》而已。

其清介有守,後世或未知之,故載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