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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周列國誌    P 13


作者:馮夢龍
頁數:13 / 0
類別:古典小說

 

東周列國誌

作者:馮夢龍
第13,共0。
卻說鄭莊公聞公孫滑起兵前來侵伐,問計于群臣。公子呂曰:「‘斬草留根,逢春再發',公孫滑逃死為幸,反興衛師,此衛侯不知共叔襲鄭之罪,故起兵助滑,以救祖母為辭也,依臣愚見,莫如修尺一之書,致于衛侯,說明其故,衛侯必抽兵回國。滑勢既孤,可不戰而擒矣。」公曰:「然。」遂遣使致書於衛。衛桓公得書,讀曰:

寤生再拜奉書衛侯賢侯殿下,家門不幸,骨肉相殘,誠有愧於鄰國。然封京賜土,非寡人之不友;恃寵作亂,實叔段之不恭。寡人念先人世守為重,不得不除。母姜氏,以溺愛叔段之故,內懷不安,避居潁城,寡人已自迎歸奉養。今逆滑昧父之非,奔投大國,賢侯不知其非義,師徒下臨敝邑,自反並無得罪,惟賢侯同聲亂賊之誅,勿傷唇齒之誼。敝邑幸甚!


衛桓公覽罷,大驚曰:「叔段不義,自取滅亡,寡人為滑興師,實為助逆。」遂遣使收回本國之兵。使者未到,滑兵乘廩延無備,已攻下了。鄭莊公大怒,命大夫高渠彌出車二百乘,來爭廩延。時衛兵已撤回,公孫滑勢孤不敵,棄了廩延,仍奔衛國。公子呂乘勝追逐,直抵衛郊。衛桓公大集群臣,問戰守之計。公子州籲進曰:「水來土掩,兵至將迎,又何疑焉?」大夫石碏奏曰:「不可,不可!鄭兵之來,繇我助滑為逆所致。前鄭伯有書到,我不若以書答之,引咎謝罪,不勞師徒,可卻鄭兵。」衛侯曰:「卿言是也。」即命石碏作書,致于鄭伯。書曰:

完再拜上王卿士鄭賢侯殿下。寡人誤聽公孫滑之言,謂上國殺弟囚母,使孫侄無竄身之地,是以興師。今讀來書,備知京城太叔之逆,悔不可言。即日收回廩延之兵,倘蒙鑒察,當縛滑以獻,復修舊好。惟賢侯圖之!


鄭莊公覽書。曰:「衛既服罪。寡人又何求焉?」

卻說國母姜氏。聞莊公興師伐衛。恐公孫滑被殺。絶了太叔之後。遂向莊公哀求:「乞念先君武公遺體,存其一命。」莊公既礙姜氏之面。又度公孫滑孤立無援。不能有為。乃回書衛侯。書中但言:「奉教撤兵,言歸於好。滑雖有罪,但逆弟止此一子,乞留上國,以延段祀。」一面取回高渠彌之兵。公孫滑老死於衛。此是後話。

卻說周平王因鄭莊公久不在位,偶因虢公忌父來朝,言語相投,遂謂虢公曰:「鄭侯父子秉政有年。今久不供職,朕欲卿權理政務,卿不可辭!」虢公叩首曰:「鄭伯不來,必國中有事故也。臣若代之,鄭伯不惟怨臣,且將怨及王矣!臣不敢奉命。」再三謝辭,退歸本國。原來鄭莊公身雖在國,留人于王都,打聽朝中之事,動息傳報。今日平王欲分政于虢公,如何不知?即日駕車如周,朝見已畢,奏曰:「臣荷聖恩,父子相繼秉政。臣實不才,有忝職位。願拜還卿士之爵,退就藩封,以守臣節。」平王曰:「卿久不蒞任,朕心懸懸。今見卿來,如魚得水,卿何故出此言耶?」莊公又奏曰:「臣國中有逆弟之變,曠職日久,今國事粗完,星夜趨朝。聞道路相傳。謂吾王有委政虢公之意。臣才萬分不及虢公。安敢尸位。以獲罪于王乎?」平王見莊公說及虢公之事,心慚面赤,勉強言曰:「朕別卿許久,亦知卿國中有事,欲使虢公權管數日,以候卿來。虢公再三辭讓,朕已聽其還國矣。卿又何疑焉?」莊公又奏曰:「夫政者,王之政也。非臣一家之政也。用人之柄,王自操之。虢公才堪佐理,臣理當避位。不然,群臣必以臣為貪于權勢,昧于進退,惟王察之!」平王曰:「卿父子有大功于國,故相繼付以大政,四十餘年,君臣相得,今卿有疑朕之心,朕何以自明?卿如必不見信,朕當命太子狐,為質于鄭,何如?」莊公再拜辭曰:「從政罷政,乃臣下之職,焉有天子委質于臣之禮?恐天下以臣為要君,臣當萬死!」平王曰:「不然,卿治國有方,朕欲使太子觀風于鄭,因以釋目下之疑。卿若固辭,是罪朕也!」莊公再三不敢受旨。群臣奏曰:「依臣等公議,王不委質,無以釋鄭伯之疑;若獨委質,又使鄭伯乖臣子之義。莫若君臣交質,兩釋猜忌,方可全上下之恩。」平王曰:「如此甚善。」莊公使人先取世子忽待質于周,然後謝恩。周太子狐,亦如鄭為質。史官評論周鄭交質之事,以為君臣之分,至此盡廢矣!詩曰:

腹心手足本無私,一體相猜事可嗤。交質分明同市賈,王綱從此遂陵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