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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鯨記 第 4 頁


在麥爾維爾筆下,「裴廓德號」本身就是一個設備齊全。人力配備充足的生產中心,同時也是一個小社會。在這裡,管理嚴密,各司其職,操作程序有條不紊,亞哈就是這個生產中心,這個小社會的至高無上的主宰;在這裡,象一般捕鯨船一樣,嚴守航海業那種不可更易的 ...
作者:梅爾維爾 / 頁數:(4 / 239)

在麥爾維爾筆下,「裴廓德號」本身就是一個設備齊全。人力配備充足的生產中心,同時也是一個小社會。在這裡,管理嚴密,各司其職,操作程序有條不紊,亞哈就是這個生產中心,這個小社會的至高無上的主宰;在這裡,象一般捕鯨船一樣,嚴守航海業那種不可更易的形式與習慣,比如後甲板和船頭樓就是兩個界限分明的區域,前者是船長神聖不可侵犯的禁地,後者才是一般水手的自由小天地。按理說,船上除了船長,三個頭目~大二三副就是船上的高級船員了,可是,看了第三十四章「船長室的餐桌」,我們就清楚地知道,這三個頭目見了亞哈,也象小鬼見了閻王一樣。開飯了,亞哈端坐在飯桌上首,大二三副一個個挨次進來,悄悄坐下,象小孩一般,等着亞哈分給他們吃食。他們吃得闃無聲息,一點也不敢說話,哪怕天氣這樣無關緊要的話都不敢提。至于那三個頭目之間,也有不可踰越的上下之分,你看他們勉強填了肚腹後,走出船長室時,卻須顛倒次序,先由三副離座,這才二副大副挨次出去,等級何等森嚴。


船一開航,一般水手便得輪班爬上桅頂望,三年航程,花在桅頂上的時間,加起來就有好幾個月,人站在桅頂橫木兩根細小的平行木桿上,聽任海浪顛來簸去,得「始終留心,時時呼叫」,稍一疏忽,就會掉進海裡,再也爬不起來。平日還得捻繩搓索,修帆修槳,填隙補漏,擦洗甲板等等。一聲「它在噴水嘍!」傳來,大家就得沒命地奔忙起來,馬上下艇,如瘋如狂地去追擊。刺中了大鯨後,得把它拖到船側,於是,割鯨頭,剖鯨腹,剝鯨皮,割鯨脂,汲鯨腦,捏油脂,送煉油間,取油裝桶進艙,打掃船板。好容易幹完這一連串活兒,完成一個生產過程,大家淨身沐浴,穿得齊齊整整,剛剛舒過一口氣來,如果又是一聲「它又在噴水啦」,又得連忙趕去追擊另一條鯨,又得從頭再幹這整套使人精疲力竭的活兒。他們就是這樣周而複始地幹個不停。可是,他們的收入,卻不是什麼固定工資,而是幾百分之幾的「拆賬」。

麥爾維爾憑他親身的經歷,他十分清楚這種捕鯨生活的個中滋味,他真是見前人所未見,發前人所未發,為我們描繪了捕鯨者的生活與勞動,並情不自禁地歌頌他們,禮讚這些「社會渣滓」為英雄,聖人,神明和預言者,將捕鯨業頌揚為最光榮的事業,把柏修斯,聖喬治,海格立斯,約拿和毗瑟奴等統統列為這個捕鯨集團的成員,同時聲稱「捕鯨船就是我的耶魯大學和哈佛大學」。

麥爾維爾和愛默生。惠特曼等同時代作家一樣,對於宗教。自由。民主。種族等社會問題都很關切,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獨特的見解。麥爾維爾在《瑪地》中,就虛構了一個國家,諷刺與鞭撻美國統治階級的所謂民主自由,抨擊南部的奴隷制度。在《白鯨》中,他更其淋漓盡致地抒發他對種族問題即黑人問題的看法。特別值得指出的是,他在寄同情於這些黑人的同時,着力描繪那個生番標槍手魁魁格,塑造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光風霽月的藝術形象。


在十九世紀中葉美國南部各州仍保存黑奴制度的時候,作者把那些所謂社會渣滓描寫得那麼高大,那麼寬宏大量,節操高尚,簡直可以成為白人的楷模,這是十分難能可貴的。

我們看到,以實瑪利對魁魁格開始是十分害怕的。但是,不久,他便認為魁魁格「是個清潔齊整的吃人生番」,表示與其跟個爛醉的基督徒同睡,不如跟個神志清醒的生番共榻。他還從魁魁格「那渾身可怕的刺花中,看到了一個質樸的靈魂的許多痕跡~這個異教徒身上還有一種崇高氣質」。他滿懷激情地說魁魁格是個「野化了的喬治。華盛頓」,又說他「好象具有一種蘇格拉底的智慧」。

以實瑪利甚至認為「這個鎮定的野人已把眾生給超度了~。他天生毫無文明人的虛偽和甜言蜜語的奸詐~。我卻已開始覺得我自己是在神秘地向着他了」。他還進一步表示「我要結交一個異教徒的朋友~因為文明人的仁慈原來只是一種虛偽的好意」。尤其叫以實瑪利印象深刻而十分感動的是,魁魁格在小「摩斯號」上跳下海去救先前那個捉弄他自己的小子,魁魁格把人救起來後,若無其事地擦乾身子,點起煙斗,好象沒有發生過什麼事似的。從此,以實瑪利「就象狗虱子一樣死扳住魁魁格不放」。並且強調說,「如果你在沙皇面前得拉掉帽子,那麼,你也對魁魁格脫下帽子吧!」

麥爾維爾還通過魁魁格譏諷所謂文明,說魁魁格已「看出了文明人的卑鄙與邪惡」。魁魁格原來想到文明人中間來學點技藝,以便將來回到老家使自己的同胞能過得更幸福。可是,他現在認為一切完全絶望了,這世界到處都是邪惡的。「我還是做一輩子的異教徒吧。」魁魁格甚至還深怕文明,~文明人的影響,已經使自己不配登上那相承三十代的純淨無疵的異教王座。

此外,作者拿另一個生番標槍手塔斯蒂哥與白人作比較,認為塔斯蒂哥不僅外貌高於強於白種人,心靈也比白人美好,白人站在塔斯蒂哥面前「彷彿就是一面去向要塞求降的白旗」。又說另一個生番標槍手大個兒是個「合乎帝王身份的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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