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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鯨記 第 6 頁


麥爾維爾不僅翔實地描寫了十九世紀初。中葉捕鯨者那種緊張疲累而感人的生活,還旁徵博引,汪洋恣肆,鑒古論今,為航海。捕鯨以至大鯨本身這門科學提供了大量材料,它是一部捕鯨業史,也是一部百科全書式的作品,但是,最主要的,它是一部絢麗多彩,蔚為奇觀, ...
作者:梅爾維爾 / 頁數:(6 / 239)

麥爾維爾不僅翔實地描寫了十九世紀初。中葉捕鯨者那種緊張疲累而感人的生活,還旁徵博引,汪洋恣肆,鑒古論今,為航海。捕鯨以至大鯨本身這門科學提供了大量材料,它是一部捕鯨業史,也是一部百科全書式的作品,但是,最主要的,它是一部絢麗多彩,蔚為奇觀,充滿艱險而又英勇壯烈的小說。它使我們從中看到捕鯨業在資本主義發展過程中的作用,看到捕鯨作為一種工業的整個生產過程以及生產者的種種艱辛險阻的生活。作者通過象徵手法,兼用烘托,借喻,暗示,曲筆等表現手法,敷演了典折跌宕的故事,刻劃了人物的隱秘的內心世界,抒發了他對美與醜,善與惡,文明與野蠻,民主與奴役,命運與自由的見解,表達了他對普通人民,特別是黑人的深摯的同情,揭露與諷刺資產階級的所謂文明。


由於作者的身世與處境,使他雖然親身體會到捕鯨者的艱難困苦的悲慘命運,看到種種人情世態,卻未能找到任何解決途徑,更不能窮原竟委,只能悲天憫人,感嘆人生的禍福無常,將一切歸之於天命。因而對一切事物雖有所揭露,有所抨擊,也只是侷限于倫理道德的範圍。作品有濃厚的宿命論思想,陰鬱。神秘的色彩,低沉。悲觀的調子,沒有朗費羅在《海華沙之歌》中那種暢懷歌唱的開朗情緒,也沒有惠特曼在《草葉集》中那種曠達樂觀的情緒。這可說是作者的思想侷限。但是,我們無法也不能「動輒牽古人之理想,以闌入今日之理想」(《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作者吳趼人〔沃堯〕語)。

這個譯本一九五七年由上海新文藝出版社出版。當時出版後,即承周煦良。周珏良。巫寧坤同志提了好些寶貴意見,指出一些譯錯的地方,現趁重版機會,特此補致謝忱。

我喜愛麥爾維爾這部作品,解放前就想譯它,可是,待到解放後真正動手翻譯起來,就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這回雖經勉力修訂,並將多處重譯,奈因限于水平,仍未能補苴罅漏于萬一,實在慚汗。熱切祈望讀者及方家給以批評指正。

本書插圖采自現代文庫一九三○年特大版本,也即美國著名藝術家羅克韋爾。肯特(一八八二年~一九七一年)的插圖本。原書每章都有頭飾和章末補白,並有單頁插圖數十幅。譯本除調換少數個別幾章的頭飾以外,余均全部採用,同時挑選線條清晰,複製效果較好的單頁插圖十八幅。


肯特為了構制《白鯨》這近三百幅黑白對比強烈的鋼筆素描的插圖,整整勞動了三年。那豐富無比的想象力和變化多端的裝飾藝術,的是令人歎為觀止。

肯特是一位有着濃重的浪漫主義色彩的現實主義者,他的藝術源自現實的生活,他善於把大自然表現為一片遼闊暢朗的景象,在他筆下,峰巒,大海,山谷輪廓鮮明,光與影的對比異常強烈。他所塑造的人物都是頎長強壯的男女,一望而知是孕育茁長於大自然的。

肯特除了為《白鯨》作插圖外,還為喬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法國伏爾泰的《老實人》,卜伽丘的《十日談》等書作了插圖。他的插圖是一種文學和筆寫藝術的高度結合。

今年適逢羅克韋爾。肯特誕生一百周年,特絮叨數語,聊表紀念。

第一章

海市蜃樓

管我叫以實瑪利(以實瑪利~據《舊約。創世記》,亞伯蘭(即後來的亞伯拉罕)之妻撒萊,因自己沒有生育兒女,將使女夏甲給她丈夫為妾,後夏甲生一子,名以實瑪利(即上帝聽見了你的苦情)。耶和華說:「他為人必象野驢,他的手要攻打人,人的手也要攻打他。」撒萊後來自己生了一個兒子,將夏甲和以實瑪利趕出去,以實瑪利遂被用以指一般為社會所唾棄之人。作者在本書中以此為第一人稱的主角的名字,也含有這個意思,同時也反映了作者自己當時參加捕鯨航行的心情和感慨。)吧。幾年前~別管它究竟是多少年~我的荷包裡只有一點點。也可以說是沒有錢,岸上也沒有什麼特別教我留戀的事情,我想我還是出去航行一番,去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海洋部分吧。這就是我用來驅除肝火,調劑血液循環的方法。每當我覺得嘴角變得猙獰,我的心情象是潮濕。陰雨的十一月天的時候;每當我發覺自己不由自主地在棺材店門前停下步來,而且每逢人家出喪就尾着他們走去的時候;尤其是每當我的憂鬱症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以致需要一種有力的道德律來規範我,免得我故意闖到街上,把人們的帽子一頂一頂地撞掉的那個時候~那麼,我便認為我非趕快出海不可了。這就是我的手槍和子彈的代替品。當年伽圖(伽圖(公元前9546)~一般稱為小伽圖,羅馬政治家,貴族共和政黨的領袖,斯多噶派哲學家,曾任護民官,公元前四九年,他正擬退休時,內戰爆發,他決心要打敗暴君愷撒,後戰敗,不願意看到共和國垮台,遂引劍自刎。希臘的歷史家普盧塔克(46?—120?)所著《英雄傳》和英國劇作家艾狄生(16721719)所著《伽圖》悲劇都稱伽圖在自刎前,徹夜誦讀柏拉圖的對話錄。)是一邊大誦哲學,一邊引劍自刎的;我卻悄悄地上了船。這是一點也不奇怪的事情。只要人們能夠瞭解個中情況,那麼,差不多一切的人,在各自不同的程度上,不在這個時候便在那個時候,都跟我一樣對海洋抱有十分近似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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