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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鯨記 第 10 頁


現在,我得在新貝德福,等上一天兩夜,才能搭船到我要去的港口去,因此,這時候,我該到哪裡去吃去睡,就成為一件重大的事情了。這是一個非常朦朧的。簡直是非常黯黑而陰沉的夜晚,天氣冷徹肌膚,了無生趣。我在這個地方誰都不認識。我用焦急的爪子(按「爪子 ...
作者:梅爾維爾 / 頁數:(10 / 239)

現在,我得在新貝德福,等上一天兩夜,才能搭船到我要去的港口去,因此,這時候,我該到哪裡去吃去睡,就成為一件重大的事情了。這是一個非常朦朧的。簡直是非常黯黑而陰沉的夜晚,天氣冷徹肌膚,了無生趣。我在這個地方誰都不認識。我用焦急的爪子(按「爪子」原意是「小錨,鈎具」,作者在這裡借用水手術語稱「手」。)搜索了我的口袋,只抓出了幾個銀幣,~當時,我肩上掛着旅行袋,站在一條荒涼的街心,向北看看是一片陰沉,向南看看是一片黑暗,我不禁對我自己說,那麼,以實瑪利,不論你到哪裡去~到你的智慧替你決定可以過夜的不論什麼地方去,親愛的以實瑪利啊,你可一定要問問價錢,別太挑剔啊。


我且行且息地在街上踱着,走過那塊「十字標槍」的招牌~可是,看那樣子太花錢了,太快活了。我再踱過去,從那「劍魚客店」的光亮的紅窗格中,射出了那麼強烈的光芒,好象要把屋前那些堅實的冰雪都給融化了,因為在那條堅硬的瀝青人行道上,到處都結起十英吋厚的冰凍~我的腳一碰上那些燧石似的尖角,尤更覺得累乏,我的靴跟經過一番辛苦無情的服役後,那狀況已是悲慘之至了。太花錢了,太快活了,我一面停將下來,看著街上的一片光輝,聽著店裡叮噹作響的玻璃杯聲,一面又這麼想著。以實瑪利呀,走吧,我終於對自己說;你沒有聽見嗎?別停留在這屋門前呀;你這雙破靴是走不進去的。於是,我又繼續往前走。我現在本能地循着那些把我帶到海邊的街道走去,因為,在那邊,即使沒有最稱心的客店,卻一定可以找到最最便宜的。

多麼可怕的街道啊!兩旁只見一堆堆並不是房子的漆黑的東西,偶爾也看到一點燭光,直象是晃蕩在墳墓裡的蠟燭。夜色這樣深沉,又逢上周末,這帶地方非常荒涼。但是,隔了一會兒,我終於發現一綫迷蒙的亮光從一座矮闊的屋子裡射出來,屋子的門象是邀人入內似地開着。它顯出一種隨隨便便的樣兒,彷彿表示出它是供公眾使用的;因此,我就走了進去,我碰到的第一樁事情是給門口一隻垃圾箱絆了一個鬥。哈哈!當那些揚起的灰塵差不多要使我窒息的時候,我心裡想:這些垃圾是從那被毀的城市蛾摩拉(娥摩拉~《聖經》中為上帝所滅的罪惡之都。見《舊約。創世記》第十八。十九章。)飛來的嗎?但是,人家叫做「十字標槍」,叫做「劍魚客店」~那麼,這裡倒該掛上一塊「陷阱」的招牌才是。可是,我自己爬了起來,聽到裡面有一陣刺耳的聲音,便直衝進去,推開了第二道內門。


這倒象是陀斐特(陀斐特~即異教火神摩洛祭神之地。《舊約。耶利米書》第七章三十一節:「他們在欣嫩子谷建築陀斐特的丘壇,好在火中焚燒自己的兒女~」)的偉大的「黑人議會」在開會。許多黑臉成排地轉過來;另外還有一個執掌命運的黑天使正站在講壇上拍擊一本書。原來是個黑人教堂;那個傳道者所講的是地獄的陰森可怕。那邊的悲泣。慟哭和咬牙切齒的情況(《新約。馬太福音》第八章十二節:「唯有本國的子民,竟被趕到外邊黑暗裡去,在那裡必要哀哭切齒了。」)。哈!以實瑪利,我嘟噥了一下,趕緊退出去,那塊「陷阱」的招牌上還應該加上「招待惡劣」四個字!

我繼續往前走,終於看到離碼頭不遠的地方,有一股昏蒙蒙的燈光,又聽到空中有一陣淒絶的嘎叫聲;我抬起頭來,看到一塊白漆的招牌在門頂上晃着,那招牌隱約顯出一道高高迸射的濛霧,下邊寫着「大鯨客店:彼得。科芬」。(店主人姓科芬(Coffin),這個詞兒意為棺材,本書主角在下文所作的一番「聯想」即系對此而發。)

科芬?~大鯨?~光就這方面說來,就有幾分凶兆,我心裡想。但是,據說,這是南塔開特地方的普通姓氏,我推想這個彼得大概是從南塔開特來的移民。因為燈光這樣昏暗,當時那個地方又顯得十分寂靜,加上那間要坍似的小木屋本身的樣子,彷彿是從什麼火燒場裡裝運來的,更因為那塊搖搖晃晃的招牌又在發出一陣苦惱的叫聲,我估量這準是個價錢便宜的宿店,而且還一定可以喝到上好的土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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