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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八世 開場白 今天我出場不是來引眾位發笑;這次演唱的戲文,又嚴肅、又重要,莊嚴、崇高、動人、煊赫、沉痛,一派尊貴景象,管叫你淚水縱橫。哪位有惻隱的心腸,看罷了戲,仔細想,何妨掏一把同情之淚,這戲文值得一哭 ...
作者:莎士比亞 / 頁數:(1 / 27)

亨利八世


開場白

今天我出場不是來引眾位發笑;
這次演唱的戲文,又嚴肅、又重要,
莊嚴、崇高、動人、煊赫、沉痛,
一派尊貴景象,管叫你淚水縱橫。
哪位有惻隱的心腸,看罷了戲,
仔細想,何妨掏一把同情之淚,
這戲文值得一哭。哪位花了錢
想看一回真人真事上演,
這戲裡全是信史。哪位來此
只圖看個場面,請少安,莫焦急,
讓戲演下去,看上短短兩小時,
我擔保你那個先令花得值。
只有那等聽客,來到我們
戲院只想聽浪蕩快活戲文
和耍槍弄棒的聲音,只想看身穿
鑲著黃邊的彩袍的醜角,才定然
會感到失望。列位尊貴的聽客,

若把我們精選的信史和那醜角、
廝殺場面,混為一談,這不僅等於
我們白費了腦筋,白白企圖
給列位演一回確鑿的實事真情,
而且你們永遠也算不得是知音。
看上天的面上,列位都是本城
有名的、頭等的、最為內行的聽戲人,
請安靜、請嚴肅,這才是我們的意圖。
請把這出高貴的故事裡的人物
當做真人看待;你看他們
身居顯位,從者如雲,友朋
聯肩接踵,然而,頃刻之間,
山頽木壞,墮入悲慘的深淵。
列位看過這戲,如果還覺快活,
那麼洞房花燭之夜,也不妨痛哭。
第一幕
第一場
倫敦。王宮中一間前廳

諾福克公爵從一門上,勃金漢公爵和阿伯根尼勛爵自另一門上。
勃金漢: 早安。久違了,自從我們在法國會面以後,您的情況如何?
諾福克: 謝謝公爵大人,我身體很好。自從回來以後,我對在法國所見的一切,總是歎賞不止。
勃金漢: 不幸我當時正害寒熱病,像囚犯一樣被困在房內,未能躬逢兩位國王在安德倫穀會盟的盛事,那真是兩輪紅日,人間的兩盞明燈啊。①
諾福克: 是的,會盟是在吉恩和阿爾德之間舉行的,我當時在場,親眼看到他們騎在馬上相互施禮,又見他們下馬相互緊緊擁抱,好像長在了一起一樣,如果他們當真合而為一,我看四個帶冕的君主也敵他們不過。
勃金漢: 我自始至終像個囚犯一樣被關在我的房間裡。
諾福克: 人間的光榮您沒有能夠看到啊。在這以前,「豪華」只是個單身漢;而在這次的會上,「豪華」和比它更高貴的「豪華」結了婚。每一天都向前一天學習,最後一天更是集以前各日奇蹟之大成。今天法國人渾身披金,光采奪目,像東方的異教神,把英國人比得暗淡無光。明天,英國又變成了富饒的印度,每個人的穿戴就像一座金礦。那些矮小的侍童,就像天使一般,渾身金光閃閃;還有尊貴的婦女們,她們不習慣重勞動,一身華貴的衣裝壓得她們幾乎冒出汗來,累得她們臉上竟像擦了胭脂一般。頭一天的歌舞劇被人人誇為舉世無雙的,到了第二天晚上,就顯得低級、寒傖了。兩位國王顯得同樣光輝,但到會的人們卻一會兒說這個好,一會兒說那個強,哪個出現,他們就贊哪個,兩位同時出現,據說,人們就說他們只看到一位國王,誰也不敢信口判斷哪位國王更光輝。當這兩輪紅日——人們就這樣稱呼他們——命令傳令官叫騎士們比武,他們的表演之精采簡直使人難以想像,就像往日的傳奇變成了現實,從此人們就相信貝維斯②是確有其事的了。
勃金漢: 您說得過分了。
諾福克: 我有我的身分,榮譽要求我熱愛真理,當日發生的一切,讓最有口才的人來報導,也會失真,惟有當日的行動本身才是真實的。一切都合乎帝王的身分,沒有一件事情是安排得違反規定的,一切都井井有條,看來十分醒目,官員們出色地、充分地完成了他們的任務。
勃金漢: 是誰調度的?據您看,是誰給這次盛大的集會調配得如此肢體勻稱呢?
諾福克: 這個人一向倒並不以辦這種事情見長。
勃金漢: 請問大人此人是誰?
諾福克: 這一切都是由明智的約克紅衣主教大人安排的。
勃金漢: 願魔鬼保佑他!野心不小,什麼人的事他都要染指。這種帶有強烈世俗性的玩藝兒和他有什麼關係?我看這卷肥睹油就憑他的塊頭就能把仁慈的太陽的光芒全部占去,讓大地一點也得不到恩澤。
諾福克: 公爵大人,此人確實是幹得出這種事的材料;此人既無門第的支持,沒有光榮的祖先給他指點前程,又沒有受召替皇上立什麼汗馬功勞,又沒有身居顯要的大臣作親戚,就像個蜘蛛一樣,自己抽絲織了一面網,哼,他要我們注意,他是靠自己的本領闖出一條路來的,是上天賞給他的才幹,以此買得了一個僅次於國王的地位。
阿伯根尼: 我不知道上天賞賜了他一些什麼,讓眼光鋭利的人去鑽研這問題吧;在我看來,他渾身上下都在冒出一股驕橫之氣。這是哪裡來的?要不是從地獄得來的,那麼魔鬼就是個吝嗇鬼,否則就是魔鬼已把驕氣全部分送完了,他③自己開闢了一個新地獄。
勃金漢: 真見鬼,為什麼這次出征法國,他竟不奏明皇上,擅自指派誰應該隨駕?他開了一張隨駕出征的貴族名單,對其中大部分的人來說,他的目的不是在於給他們榮譽,而是在於叫他們大大地破費一番。他篡奪樞密會議的職權發出信件,強迫那些開列在他名單裡的人來參加。
阿伯根尼: 我就知道我的親戚裡面至少有三位,產業遭到了無可輓回的損害,再也不會像過去那樣富裕了。
勃金漢: 咳,有多少人為了這次盛大的出巡,把變賣田莊的錢都穿在身上,壓折了脊樑骨啊。這種空排場有什麼用處?只不過提供最無謂的談話資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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