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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鑑賞上    P 11


作者:唐代詩人
頁數:11 / 158
類別:古典詩

 

作者:唐代詩人 / 第1頁 / 共32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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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鑑賞上

首句「長江悲已滯」,在字面上也許應解釋為因長期滯留在長江邊而悲嘆。可以參證的有他的《覊游餞別》詩中的「遊子倦江干」及《別人四首》之四中的「霧色籠江際」、「何為久留滯」諸句。但如果與下面「萬里」句合看,可能詩人還想到長江萬里、路途遙遠而引起覊旅之悲。這首詩的題目是《山中》,也可能是詩人在山上望到長江而起興,是以日夜滾滾東流的江水來對照自己長期滯留的旅況而產生悲思。與這句詩相似的有杜甫《成都府》詩中的「大江東流去,遊子日月長」,以及謝朓的名句「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這裡,「長江」與「已滯」以及「大江」與「遊子」、「客心」的關係,詩人自己可以有各種聯想,也任讀者作各種聯想。在一定範圍內,理解可以因人而異,即所謂「詩無達詁」。

次句「萬里念將歸」,似出自宋玉《九辯》「登山臨水兮送將歸」句,而《九辯》的「送將歸」,至少有兩種不同的解釋:一為送別將歸之人;一為送別將盡之歲。至于這句詩裡的「將歸」,如果從前面提到的《覊游餞別》、《別人四首》以及《王子安文集》中另外一些客中送別的詩看,可以采前一解釋;如果從本詩後半首的內容看,也可以取後一解釋。但聯繫本句中的「念」字,則以解釋為思歸之念較好,也就是說,這句的「將歸」和上句的「已滯」一樣,都指望遠懷鄉之人,即詩人自己。但另有一說,把上句的「已滯」看作在異鄉的客子之「悲」,把這句的「將歸」看作萬里外的家人之「念」,似也可通。這又是一個「詩無達詁」的例子。

三四兩句「況屬高風晚,山山黃葉飛」,寫詩人在山中望見的實景,也含有從《九辯》「悲哉秋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遙落而變衰」兩句化出的意境。就整首詩來說,這兩句所寫之景是對一二兩句所寫之情起襯映作用的,而又有以景喻情的成分。這裡,秋風蕭瑟、黃葉飄零的景象,既用來襯映旅思鄉愁,也可以說是用來比擬詩人的蕭瑟心境、飄零旅況。當然,這個比擬是若即若離的。同時,把「山山黃葉飛」這樣一個純景色描寫的句子安排在篇末,在寫法上又是以景結情。南宋沈義父在《樂府指迷》中說:「結句須要放開,含有餘不盡之意,以景結情最好。」這首詩的結句就有宕出遠神、耐人尋味之妙。

詩歌在藝術上常常是抒情與寫景兩相結合、交織成篇的。明代謝榛在《四溟詩話》中說:「作詩本乎情、景。……景乃詩之媒,情乃詩之胚,合而為詩。」這首詩,前半抒情,後半寫景。但詩人在山中、江邊望見的高風送秋、黃葉紛飛之景,正是產生久客之悲、思歸之念的觸媒;而他登山臨水之際又不能不是以我觀物,執筆運思之時也不能不是緣情寫景,因此,後半首所寫之景又必然以前半首所懷之情為胚胎。詩中的情與景是互相作用、彼此滲透、融合為一的。前半首的久客思歸之情,正因深秋景色的點染而加濃了它的悲愴色彩;後半首的風吹葉落之景,也因旅思鄉情的注入而加強了它的感染力量。

王勃還有一首《覊春》詩:「客心千里倦,春事一朝歸。還傷北園裡,重見落花飛。」詩的韻腳與這首《山中》詩完全相同,抒寫的也是覊旅之思,只是一首寫於暮春,一首寫於晚秋,季節不同,用來襯托情意的景物就有「落花飛」與「黃葉飛」之異。兩詩參讀,有助于進一步瞭解詩人的感情並領會詩筆的運用和變化。



  
(陳邦炎)

楊炯●從軍行

楊炯●從軍行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這首詩借用樂府舊題「從軍行」,描寫一個讀書士子從軍邊塞、參加戰斗的全過程。僅僅四十個字,既揭示出人物的心理活動,又渲染了環境氣氛,筆力極其雄勁。

前兩句寫邊報傳來,激起了志士的愛國熱情。詩人並不直接說明軍情緊急,卻說「烽火照西京」,通過「烽火」這一形象化的景物,把軍情的緊急表現出來了。一個「照」字渲染了緊張氣氛。「心中自不平」,是由烽火而引起的,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他不願再把青春年華消磨在筆硯之間。一個「自」字,表現了書生那種由衷的愛國激情,寫出了人物的精神境界。首二句交待了整個事件展開的背景。第三句「牙璋辭鳳闕」,描寫軍隊辭京出師的情景。「牙璋」是皇帝調兵的符信,分凹凸兩塊,分別掌握在皇帝和主將手中。「鳳闕」是皇宮的代稱。這裡,詩人用「牙璋」、「鳳闕」兩詞,顯得典雅、穩重,既說明出征將士懷有崇高的使命,又顯示出師場面的隆重和莊嚴。第四句「鐵騎繞龍城」,顯然唐軍已經神速地到達前線,並把敵方城堡包圍得水洩不通。「鐵騎」、「龍城」相對,渲染出龍爭虎斗的戰爭氣氛。一個「繞」字,又形象地寫出了唐軍包圍敵人的軍事態勢。五六兩句開始寫戰鬥,詩人卻沒有從正面着筆,而是通過景物描寫進行烘托。「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前句從人的視覺出發:大雪瀰漫,遮天蔽日,使軍旗上的彩畫都顯得黯然失色;後句從人的聽覺出發:狂風呼嘯,與雄壯的進軍鼓聲交織在一起。兩句詩,有聲有色,各臻其妙。詩人別具機杼,以象徵軍隊的「旗」和「鼓」,表現出征將士冒雪同敵人搏斗的堅強無畏精神和在戰鼓聲激勵下奮勇殺敵的悲壯激烈場面。詩的最後兩句:「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直接抒發從戎書生保邊衛國的壯志豪情。艱苦激烈的戰鬥,更增添了他對這種不平凡的生活的熱愛,他寧願馳騁沙場,為保衛邊疆而戰,也不願作置身書齋的書生。

這首短詩,寫出書生投筆從戎,出塞參戰的全過程。能把如此豐富的內容,濃縮在有限的篇幅裡,可見詩人的藝術功力。首先詩人抓住整個過程中最有代表性的片斷,作了形象概括的描寫,至于書生是怎樣投筆從戎的,他又是怎樣告別父老妻室的,一路上行軍的情況怎樣,……詩人一概略去不寫其次,詩採取了跳躍式的結構,從一個典型場景跳到另一個典型場景,跳躍式地發展前進。如第三句剛寫了辭京,第四句就已經包圍了敵人,接着又展示了激烈戰斗的場面。然而這種跳躍是十分自然的,每一個跨度之間又給人留下了豐富的想象餘地。同時,這種跳躍式的結構,使詩歌具有明快的節奏,如山崖上飛流驚湍,給人一種一氣直下、一往無前的氣勢,有力地突現出書生強烈的愛國激情和唐軍將士氣壯山河的精神面貌。

初唐四傑很不滿當時纖麗綺靡的詩風,他們曾在詩歌的內容和形式上作過頗有成效的開拓和創新,楊炯此詩的風格就很雄渾剛健,慷慨激昂。尤其是這樣一首描寫金鼓殺伐之事的詩篇,卻用具有嚴格規矩的律詩形式來寫,很不簡單。律詩一般只要求中間兩聯對仗,這首詩除第一聯外,三聯皆對。不僅句與句對,而且同一句中也對,如「牙璋」對「鳳闕」,「鐵騎」對「龍城」。整齊的對仗,使詩更有節奏和氣勢,這在詩風綺靡的初唐詩壇上是很難能可貴的。

(張燕瑾)

劉希夷●代悲白頭翁

劉希夷●代悲白頭翁

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

洛陽女兒惜顏色,行逢落花長嘆息。

今年落花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