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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帝國興亡史    P 27

作者:吉本
頁數:27 / 319
類別:西洋古代史

 

他們的眾多的數目、他們的財富、他們的安寧和安全乃是他的真正偉大的最好的,也是唯一可靠的基礎;而且即使他毫無高尚品德可言,出於謹慎的考慮,也可能會代替品德指使他走上同一條道路。塞維魯把羅馬帝國看作是他自己的財產,一旦抓到手中他便要對這麼一件無價之寶盡心儘力地加以培育和改善。一些健康的法令,雷厲風行,很快就糾正了自馬爾庫斯去世以來,在政府的各個部門普遍存在的各種弊端。在司法方面,皇帝的裁決一般都能做到仔細、明智和公正;有時如稍稍偏離公正原則,那一般也是為了照顧窮苦的被壓迫的人民;這也並非真是出於仁慈,而只是一個專制君主,要顯得自己肯于屈尊,併力圖使他所有的臣民全降至同樣絶對依附於他的地位的一種自然傾向。他不惜花費重金進行建設的興趣、處處講究排場,特別是常常分給人民大量穀物和物品的做法,都是得到羅馬人民歡心的絶對有效的辦法。
內亂引起的災禍完全消除了。

又一次在地方各省也出現了安寧、繁榮的和平景象;許多由於塞維魯的慷慨得到恢復的城市被稱為他的殖民地,並建立了許多公共紀念物,以表示人民的歡欣和對他的感激之情。羅馬在這位好戰的確有成就的皇帝的統治之下又重振了昔日的聲威,他的確有資格驕傲地宣稱,他接手治理的是一個內憂外患頻仍的國家,而交出的卻是一個沐浴在牢固、普遍和公正的和平之中的國家。
儘管內戰的創傷似乎已完全癒合,它的致命的毒性卻仍然潛伏在國家機構的機體之中。
塞維魯具有相當的活力和才能;但是第一位愷撒的勇武精神,或奧古斯都的周到的政策,都難以制止躊躇滿志的軍團官兵的傲慢。由於感激、由於錯誤的政策,也由於似有必需,塞維魯竟然決定放鬆嚴格的紀律。他讓那些士兵都戴上金戒指以滿足他們的虛榮心,讓他們帶著妻子安閒地住在軍營中,儘量讓他們過着舒適生活。他把他們的軍餉加到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多,並且先是告訴他們等着,遇有任何危險事務或喜慶節日可能會有額外的犒償,後來則更變成了公開討要。漸漸一個個養尊處優、自高自大並由於享有危險的特權而顯得比一般人民位高一等,很快已完全無能進行艱苦的軍事行動,卻只會欺壓人民,而且也完全不能接受任何正當的管束了。
他們的官員由於自己高超的地位更是始終享受着奢侈豪華的生活。現在還能看到現存的塞維魯的一封信,哀嘆軍隊的無法無天狀態,敦促他的一位將軍,從高級軍官作起開始進行必要的改革;因為,他頗有見地地說,一個軍官如果得不到士兵的尊敬,他便永遠也不能使他們服從他的命令。
如果這位皇帝按照這一思路繼續想下去,他將會發現,這一普遍存在的腐敗政策的最主要的根源,也許並不是他們的最高統帥所作出的榜樣,卻應歸之於那種十分有害的縱容。
那些殺掉他們的皇帝,把帝國出賣掉的禁衛軍受到了犯下叛國罪的正當懲罰;但儘管危險,卻不能沒有的衛隊,很快便由塞維魯以一種新的模式建立起來,而且人數變成了過去的四倍。從前這些士兵僅限于在意大利境內招募,現在由於鄰近各省的人也逐漸學會了羅馬人的較溫和的態度,召兵範圍已擴大到了馬其頓、諾裡孔和西班牙。於是,按塞維魯的規定,原來那些只能裝裝樣子、根本不能打仗的文雅的軍隊,將由不時從所有邊區各軍團抽調出來的一些最有力量、最有勇氣和最忠誠的人來代替,讓他們進入他們所嚮往的禁衛軍的行列,也以此作為給他們的報酬和榮譽。在這一新規定之下,意大利的青年都不再習武了,首都人民懷着惺恐的心情,觀望着出現在羅馬街頭的成群結隊的奇特形貌和舉止的野蠻人。
但塞維魯卻自我吹噓說,各外軍團從此將會把被挑選出來的禁衛軍看作是整個軍威的代表;靠着這一支在裝備和人員配備方面都大大優於可能用來和它對抗的任何兵力為50000人的部隊,便永遠可以粉碎任何叛亂可能取得勝利的希望,並保證使帝國永遠處在他和他的後代的掌握之中。

於是,這支受寵的強大的部隊的司令官便立即成了帝國的第一重要職位。
由於政府已墮落成為軍事專制政府,原來不過簡簡單單是一個禁衛軍首領的衛隊長,現在卻不僅統帥着全部軍隊,同時還管轄着國家財政,甚至法律。在每一個行政部門,他都能代表皇帝本人,並行使他的一切權力。
第一個享有並濫用這種巨大權力的是塞維魯的得寵的總理大臣普勞提阿努斯。
他的統治延續了10年,直到他和皇帝的大女兒結婚的時候,這件事看似將使他永遠福星高照,不料卻倒招來了他的毀滅。由於看到普勞提阿努斯的巨大野心和可怕的危險性,在宮廷裡已逐漸滋生對他的仇恨情緒,並已有逐漸發展成為一次革命之勢,當時還仍然喜愛他的皇帝被迫不得不勉強同意將他處死。
在他倒台之後,一位負有盛名、極為出色的法學家被任命擔任了這責任重大的禁衛軍隊長職務。
直到塞維魯臨朝以前,各代皇帝,通過他們對元老院的真實或虛假的尊重,通過他們對奧古斯都所制定的細緻的民事政策的親切關注,表現出了他們的高尚品德,甚至明智的頭腦。但塞維魯在一味講究服從的軍事訓練中度過他的青年時期,成年後更習慣于如發佈命令一般的專制主義。他的說一不二的頑劣態度使他無法發現,或難以承認,在皇帝和軍隊之間保持一個不論多麼有名無實的緩衝力量是大有好處的。
他恥于承認自己是那個對他十分厭惡而又因他一皺眉頭便渾身顫慄的集體的奴僕;只要命令能使他的要求得到滿足,他便一概靠命令解決問題;他在各個方面都按照一個君主和征服者的風度行事,而且毫不掩飾地行使着全部司法權力和行政職權。
對元老院的勝利是輕而易舉,同時也是極不光彩的。
每一個人的眼睛和心事都全集中在同時擁有國家的軍力和財富的最高行政官的身上;而既非由人民選出又無軍隊保護,又得不到公眾精神上的支持的元老院,則只能靠舊觀念這個微弱的行將崩潰的基礎勉強維繫着它的日漸削弱的權威。關於共和制的精闢的理論已在不知不覺中消失,讓位給更自然、更具體的對君主制的感受了。
在自由和羅馬的榮譽等觀念逐漸傳到對舊政府或者一無所知,或者只抱有厭惡情緒的各省去的時候,讚美共和制的美好傳統便已漸漸歸於消滅了。
兩安東尼時代的希臘歷史學家,懷着惡意的歡樂心情,曾注意到,雖然這位羅馬君主,囿于已經過時的偏見,不自稱為王,他實際享有國王的一切權力。
在塞維魯的統治下,元老院裡充滿了從東方各省前來的高雅、能言善辯的奴隷,他們通過巧妙地闡述「奴道」的原則,使對人諂媚變成為了合理行為。
這些新的特權的鼓吹者,一方面對人灌輸服從的天職,一方面也必然大談自由的危害,頗得到朝臣們的歡心,一般人民也似乎能勉強接受。法律學家和史學家異口同聲宣揚說,皇權的佔有並非來之於代表們的委託,而是由於元老院已無可輓回地放棄了自己的權力;還說皇帝已經從民法的限制中解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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