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任何裝置,讀您想讀。
初刻拍案驚奇 第 102 頁


一個玄門聰俊,少嘗閨閣家風;一個空室嬌姿,近曠衾調事業。風雷號令,變做了握雨攜雲;冰孽貞操,翻成了殘花破蕊。滿堂聖象,本屬虛元一脈亡魂,還歸冥漠。噙着的,呼吸元精而不歇。耨着的,出入玄牝以無休。寂寂朝真,獨烏來時丹路滑;殷殷慕道,百花深處一 ...
作者:馮夢龍 / 頁數:(102 / 268)

一個玄門聰俊,少嘗閨閣家風;一個空室嬌姿,近曠衾調事業。風雷號令,變做了握雨攜雲;冰孽貞操,翻成了殘花破蕊。滿堂聖象,本屬虛元一脈亡魂,還歸冥漠。噙着的,呼吸元精而不歇。耨着的,出入玄牝以無休。寂寂朝真,獨烏來時丹路滑;殷殷慕道,百花深處一僧歸。個中昧,真誇羡,玄之又玄;色裡身,不耐煩,寡之又寡。


兩個雲雨才罷,真正弄得心滿意足。知觀對吳氏道:「比尊夫手段有差池否?」吳氏咳了一口道:「賊禽獸!羞答答的,只管提起這話做甚?」知觀才謝道:「多承娘子不棄,小道粉身難報。」吳氏道:「我既被你哄了,如今只要相處得情長則個。」知觀道:「我和你須認了姑舅兄妹,才好兩下往來,瞞得眾人過。」吳氏道:「這也有理。」知觀道:「娘子今年尊庚?」吳氏道:「二十六歲了。」知觀道:「小道長一歲,叨認做你的哥哥罷。我有道理。」爬起來,又把令牌敲了兩敲,把門開了。對著兩個道童道:「方纔召請亡魂來,元來主人娘子是我的表妹,一向不曉得,到是亡魂明白說出來的。問了詳細,果然是。而今是至親了。」道童笑嘻嘻道:「自然是至親了。」吳氏也叫兒子出來,把適纔道士搗鬼的說話,也如此學與兒子聽了,道:「這是你父親說的,你可過來認了舅舅。」那兒子小,曉得甚麼好歹?此後依話只叫舅舅。


從此日日推說召魂,就弄這事。晚間,吳氏出來,道士進來,只把孝堂魂床為交歡之處,一發親密了。那兒子但聽說「召魂」,便道:「要見爹爹。」只哄他道:「你是陽人,見不得的。」兒子只得也罷了。心裡卻未免有些疑心道:「如何只卻了我?」到了七晝夜,壇事已完,百日孝滿。吳氏謝了他師徒三眾,收了道場,暗地約了相會之期,且瞞生眼,到觀去了。吳氏就把兒子送在義學堂中先生處,仍舊去讀書,早晨出去,晚上回來。吳氏日裡自有兩個道童常來通信,或是知觀自來,只等晚間兒子睡了,便開門放進來,恣行淫樂。只有丫鬟曉得風聲,已自買囑定了。如此三年,竟無間阻,不題。

且說劉達生年紀漸漸大了,情竇已開,這事情也有些落在眼裡了。他少年聰慧,知書達禮,曉得母親有這些手腳,心中常是憂悶,不敢說破。一日在書房裡有同伴裡頭戲謔,稱他是小道士,他臉兒通紅。走回家來對母親道:「有句話對娘說,這個舅舅不要他上門罷,有人叫兒子做小道士,須是被人笑話。」吳氏見說罷,兩點紅直從耳根背後透到滿臉,把兒子鑿了兩個慄暴道:「小孩子不知事!舅舅須是為娘的哥哥,就往來誰人管得?那個天殺的對你講這話?等娘尋着他,罵他一個不歇!」達生道:「前年未做道場時,不曾見說有這個舅舅。就果是舅舅,娘只是與他兄妹相處,外人如何有得說話?」吳氏見道着真話,大怒道:「好兒子!幾口氣養得你這等大,你聽了外人的說話,嘲撥母親,養這忤逆的做甚!」反敲台拍凳哭將起來。達生慌了,跪在娘面前道:「是兒子不是了,娘饒恕則個!」吳氏見他討饒,便住了哭道:「今後切不可聽人亂話。」達生忍氣吞聲,不敢再說。心裡想道:「我娘如此口強,須是捉破了他,方得杜絶。我且冷眼張他則個。」



分享與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