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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傳 上 第 5 頁


 眾人一齊都到殿內,黑暗暗不見一物。太尉教從人取十數個火把,點着將來,打一照時,四邊並無別物,只中央一個石碑,約高五六尺,下面石龜跌坐,大半陷在泥裡。照那碑碣上時,前面都是龍章鳳篆,天書符篆,人皆不識。照那碑後時,卻有四個真字大書,鑿着「遇 ...
作者:施耐庵 / 頁數:(5 / 299)

 眾人一齊都到殿內,黑暗暗不見一物。太尉教從人取十數個火把,點着將來,打一照時,四邊並無別物,只中央一個石碑,約高五六尺,下面石龜跌坐,大半陷在泥裡。照那碑碣上時,前面都是龍章鳳篆,天書符篆,人皆不識。照那碑後時,卻有四個真字大書,鑿着「遇洪而開」。卻不是一來夭罡星合當出世,二來宋朝必顯忠良,三來湊巧遇著洪信。豈不是無數!洪大尉看了這四個字,大喜,便對真人說道:「你等阻當我,卻怎地數百年前已注我姓字在此?‘遇洪而開’,分明是教我開看,看卻何妨!我想這個魔王,都只在石碑底下。汝等從人與我多喚幾個人工人等,將鋤頭鐵鍬來掘開。」真人慌忙諫道:「大尉,不可掘動!恐有利害,傷犯於人,不當穩便。」大尉大怒,喝道:「你等道眾,省得甚麼!碑上分明鑿着遇我教開,你如何阻當?快與我喚人來開。」真人又三回五次稟道:「恐有不好。」大尉那裡肯聽?只得聚集眾人,先把石碑放倒,一齊併力掘那石龜,半日方纔掘得起。又掘下去,約有三四尺深,見一片大青石板,可方丈圍。洪大尉叫再掘起來。真人又苦享道:「不可掘動!」大尉那裡肯聽?眾人只得把石板一齊打起,看時,百板底下卻是一個萬丈深淺地穴。只見穴內刮刺刺一聲響亮,那響非同小可,恰似:


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錢塘江上,潮頭浪擁出海門來;泰華山頭,巨靈神一劈山峰碎。共工奮怒,去盔撞倒了不周山;力士施威,飛錘擊碎了始皇輦。一風撼折千竿竹,十萬軍中半夜雷。

那一聲響亮過處,只見一道黑氣,從穴裡滾將起來,掀塌了半個殿角。那道黑氣直衝上半天裡,空中散作百十道金光,望四面八方去了。眾人吃了一驚,發聲喊,都走了,撇下鋤頭鐵鍬,盡從殿內奔將出來,推倒擷翻無數。驚得洪大尉目睜口獃,不知所措,面色如上。奔到廊下,只見真人向前叫苦不迭。太尉間道:「走了的卻是甚麼妖魔?」那真人言不過數句,話不過一席,說出這個緣由。有分教:一朝皇帝,夜眠不穩,晝食忘餐。直使宛子城中藏猛虎,蘿兒窪內聚飛龍。

畢竟尤虎山真人說出甚言語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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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王教頭私走延安府 九紋龍大閙史家村

第一回

王教頭私走延安府 九紋龍大閙史家村


詩曰:

 千古幽扁一旦開, 天罡地煞出泉台。

 自來無事多生事,本為禳災卻惹災。

 社稷從今雲擾擾,兵戈到處閙垓垓。

 高俅奸佞雖堪恨,洪信從今釀禍胎。

話說當時住持真人對洪太尉說道:「太尉不知,此殿中當初是祖老天師洞玄真人傳下法符,囑付道:」此殿內鎮鎖着三十六員天罡星,七十二座地煞星,共是一百單八個魔君在裡面。上立石碑,鑿着龍章鳳篆天符,鎮住在此。若還放他出世,必惱下方生靈。「如今太尉放他走了,怎生是好!他日必為後患。」洪太尉聽罷,渾身冷汗,捉顫不住;急急收拾行李,引了從人,下山回京。真人並道眾送官已罷,自回宮內修整殿宇,豎立石碑,不在話下。

再說洪太尉在路上分付從人,教把走妖魔一節,休說與外人知道,恐天子知而見責。于路無話,星夜回至就師。進得汴梁城,聞人所說:天師在東京禁院做了七晝夜好事,普施符籙,禳救災病,瘟疫盡消,軍民安泰.天師辭朝,乘鶴駕雲,自回龍虎山去了。洪太尉次日早朝,見了天子,奏說:「天師乘鶴駕雲,先到京師。臣等驛站而來,才得到此。」仁宗準奏,賞賜洪信,復還舊職,亦不在話下。

後來仁宗天子在位共四十二年晏駕,無有太子,傳位濮安懿王允讓之子,太祖皇帝的孫,立帝號曰英宗。在位四年,傳們與太子神宗天子。在位一十八年,傳們與太子哲宗皇帝登基。那時天下盡皆太平,四方無事

且說東京開封府汴梁宣武軍,一個浮浪破落戶子弟,姓高,排行第二,自小不成家業,只好刺槍使棒,最是踢得好腳氣球。

京師人口順,不叫高二,卻都叫他做高球。

後來發跡,便將氣球那字去了「毛傍」,添作「立人」,改作姓高,名俅。

這人吹彈歌舞,刺槍使棒,相撲頑耍,亦胡亂學詩書詞賦;若論仁義禮智,信行忠良,卻是不會,只在東京城裡城外幫閒。

因幫了一個生鐵王員外兒子使錢,每日三瓦兩舍,風花雪月,被他父親在開封府裡告了一紙文狀,府尹把高俅斷了四十脊杖,送配出界發放,東京城裡人民不許容他在家宿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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