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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濱散記 第 95 頁


我的最愉快的若幹時光在於春秋兩季的長時間暴風雨當中,這弄得我上午下午都被禁閉在室內,只有不停止的大雨和咆哮安慰著我;我從微明的早起就進入了漫長的黃昏,其間有許多思想紮下了根,並發展了它們自己。在那種來自東北的傾盆大雨中,村中那些房屋都受到了 ...
作者:梭羅 / 頁數:(95 / 223)

我的最愉快的若幹時光在於春秋兩季的長時間暴風雨當中,這弄得我上午下午都被禁閉在室內,只有不停止的大雨和咆哮安慰著我;我從微明的早起就進入了漫長的黃昏,其間有許多思想紮下了根,並發展了它們自己。在那種來自東北的傾盆大雨中,村中那些房屋都受到了考驗,女傭人都已經拎了水桶和拖把,在大門口阻止洪水侵入,我坐在我小屋子的門後,只有這一道門,卻很欣賞它給予我的保護。在一次雷陣雨中,曾有一道閃電擊中湖對岸的一株蒼松,從上到下,劃出一個一英寸,或者不止一英寸深,四五英寸寬,很明顯的螺旋形的深槽,就好像你在一根手杖上刻的槽一樣。那天我又經過了它,一抬頭看到這一個痕跡,真是驚歎不已,那是八年以前,一個可怕的、不可抗拒的雷霆留下的痕跡,現在卻比以前更為清晰。人們常常對我說,「我想你在那兒住著,一定很寂寞,總是想要跟人們接近一下的吧,特別在下雨下雪的日子和夜晚。」我喉嚨癢癢的直想這樣口答,――我們居住的整個地球,在宇宙之中不過是一個小點。那邊一顆星星,我們的天文儀器還無法測量出它有多麼大呢,你想想它上面的兩個相距最遠的居民又能有多遠的距離呢?我怎會覺得寂寞?我們的地球難道不在銀河之中?在我看來,你提出的似乎是最不重要的問題。怎樣一種空間才能把人和人群隔開而使人感到寂寞呢?我已經發現了,無論兩條腿怎樣努力也不能使兩顆心靈更形接近。我們最願意和誰緊鄰而居呢?人並不是都喜歡車站哪,郵局哪,酒吧間哪,會場哪,學校哪,雜貨店哪,烽火山哪,五點區哪,雖然在那里人們常常相聚,人們倒是更願意接近那生命的不竭之源泉的大自然,在我們的經驗中,我們時常感到有這麼個需要,好像水邊的楊柳,一定向了有水的方向伸展它的根。人的性格不同,所以需要也很不相同,可是一個聰明人必需在不竭之源泉的大自然那里挖掘他的地窖……有一個晚上在走向瓦爾登湖的路上,我趕上了一個市民同胞,他已經積蓄了所謂的「一筆很可觀的產業」,雖然我從沒有好好地看到過它,那晚上他趕著一對牛上市場去,他間我,我是怎麼想出來的,寧肯拋棄這麼多人生的樂趣?我口答說,我確信我很喜歡我這樣的生活;我不是開玩笑。便這樣,我回家,上床睡了,讓他在黑夜泥濘之中走路走到布賴頓去――或者說,走到光亮城里去――大概要到天亮的時候才能走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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