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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唐書 下 第 231 頁


居無何,或謬稱車駕將東封,而李勉增廣汴州城。李正己聞而猜懼,以兵萬人屯曹州,遣使說悅,同為拒命。悅乃與正己、梁崇義等謀各阻兵,以判官王侑、扈萼、許士則為腹心,邢曹俊、孟希祐、李長春、符璘、康愔為爪牙。建中二年,鎮州李寶臣卒,子惟岳求襲節鉞。 ...
作者:劉昫 / 頁數:(231 / 550)

居無何,或謬稱車駕將東封,而李勉增廣汴州城。李正己聞而猜懼,以兵萬人屯曹州,遣使說悅,同為拒命。悅乃與正己、梁崇義等謀各阻兵,以判官王侑、扈萼、許士則為腹心,邢曹俊、孟希祐、李長春、符璘、康愔為爪牙。建中二年,鎮州李寶臣卒,子惟岳求襲節鉞。俄而淄青李正己卒,子納亦求節鉞。朝廷皆不允,遂與惟岳、李納同謀叛逆。時朝廷遣張孝忠等討恆州,悅將孟希祐率兵五千援之。又遣將康愔率兵八千圍邢州,楊朝光五千人營于邯鄲西北盧家砦,絶昭義糧餉之路,悅自將兵甲數萬繼進。邢州刺史李洪、臨洺將張伾,為賊所攻,禦備將竭,詔河東節度使馬燧、河陽李芃,與昭義軍討悅。七月三日,師自壺關東下,收賊盧家砦,大破賊于雙岡;邢州解圍,悅眾遁走,保洹水。馬燧等三帥距悅軍三十里為壘,李納遣兵八千人助悅。
魏將邢曹俊者,承嗣之舊將,老而多智,頗知兵法,悅昵于扈萼,以曹俊為貝州刺史。及悅拒官軍于臨洺,大為王師所破,悅乃召曹俊而問計焉。曹俊曰:「兵法十倍則攻,尚書以逆犯順,勢且不侔。宜于郭口置兵萬人以遏西師,則河北二十四州悉為尚書有矣。今于臨洺、武安設攻城之計,糧竭卒盡,危凶立至,未見其可也。」祐等以其異己,咸譖毀,悅復令守貝州。

悅與淄青兵三萬餘人陣于洹水,馬燧等三帥與神策將李晟等來攻,悅之眾覆敗,死傷二萬計。悅收合殘卒奔魏州,至南郭外,大將李長春拒關不內,以俟官軍。三帥雖進,頓兵于魏州南平邑浮圖,咸遲留不進,長春乃開門內之。悅持佩刀立於軍門,謂軍士百姓曰:「悅藉伯父余業,久與卿等同事,今既敗喪相繼,不敢圖全。然悅所以堅拒天誅者,特以淄青、恆冀二大人在日,為悅保薦于先朝,方獲承襲。今二帥雲亡,子弟求襲,悅既不能報效,以至興師。今軍旅敗亡,士民塗炭,此皆悅之罪也。以母親之故,不能自剄,公等當斬悅首以取功勛,無為俱死也!」乃自馬投地,眾皆憐之。或前撫持悅曰:「久蒙公恩,不忍聞此!今士民之眾,猶可一戰,生死以之。」悅收涕言曰:「諸公不以悅喪敗,猶願同心,悅縱身死,寧忘厚意于地下乎!」悅乃自割一髻,以為要誓,於是將士自斷其髻,結為兄弟,誓同生死。其將符璘、李再春、李瑤,悅從兄昂,相次以郡邑歸國。璘等家在魏州者,無少長悉為悅所害。悅觀城內兵仗罄乏,士眾衰減,甚為惶駭,乃復召邢曹俊與之謀。既至,完整徒旅,繕修營壁,人心復堅。經旬餘日,馬燧等進至城下。向使燧等乘勝長驅,襲其未備,則魏城屠之久矣!識者痛惜之。
會王武俊殺李惟岳,硃滔攻深州,下之,朝廷以武俊為恆州刺史,又以寶臣故將康日知為深趙二州觀察使。是以武俊怨賞功在日知下,硃滔怨不得深州,二將有憾于朝廷。悅知其可間,遣判官王侑、許士則使于北軍,說硃滔曰:「昨者司徒奉詔征伐,徑趨賊境。旬朔之內,拔束鹿,下深州,惟岳勢蹙,故王大夫獲殄凶渠,皆因司徒勝勢。又聞司徒離幽州日,有詔得惟岳郡縣,使隷本鎮;今割深州與日知,是國家無信于天下也。且今上英武獨斷,有秦皇、漢武之才,誅夷豪傑,欲掃除河朔,不令子孫嗣襲。又朝臣立功立事如劉晏輩,皆被屠滅。昨破梁崇義,殺三百餘口,投之漢江,此司徒之所明知也。如馬燧、抱真等破魏博後,朝廷必以儒德大臣以鎮之,則燕、趙之危可翹足而待也。若魏博全,則燕、趙無患,田尚書必以死報恩義。合從連衡,救災恤患,《春秋》之義也。春秋時諸侯有危者,桓公不能救則恥之。今司徒聲振宇宙,雄略命世,救鄰之急,非徒立義,且有利也。尚書以貝州奉司徒,命某送孔目,惟司徒熟計之。」滔既有貳于國,欣然從之。乃命判官王郢與許士則同往恆州說王武俊,仍許還武俊深州。武俊大喜,即令判官王巨源報滔,仍知深州事。武俊又說張孝忠同援悅,孝忠不從,恐為後患,乃遣小校鄭朅築壘于北境,以拒孝忠;仍令其子士真為恆、冀、深三州留後,以兵圍趙州。

三年五月,悅以救軍將至,率其眾出戰于禦河之上,大敗而還。四月,硃滔、武俊蒐軍于寧晉縣,共步騎四萬。五月十四日,起軍南下,次宗城,滔判官鄭雲逵及弟方逵背滔歸馬燧。六月二十八日,滔、武俊之師至魏州,會神策將李懷光軍亦至。懷光鋭氣不可遏,堅欲與賊戰,遂徑薄硃滔陣,殺千餘人。王武俊與騎將趙琳、趙萬敵等二千騎橫擊懷光陣,滔軍繼踵而進,禁軍大敗,人相蹈藉,投屍于河三十里,河水為之不流。馬燧等收軍保壘。是夜,王武俊決河水入王莽故河,欲隔官軍,水已深三尺,糧餉路絶。王師計無從出,乃遣人告硃滔曰:「鄙夫輒不自量,與諸人合戰。王大夫善戰,天下無敵;司徒五郎與王君圖之,放老夫歸鎮,必得聞奏,以河北之事委五郎。」時武俊戰勝,滔心忌之,即曰:「大夫二兄敗官軍,馬司徒卑屈若此,不宜迫人于險也。」武俊曰:「燧等連兵十萬,皆是國之名臣,一戰而北,貽國之恥,不知此等何面見天子耶!然吾不惜放還,但不行五十里,必反相拒。」燧等至魏縣,軍于河西;武俊等三將,壁于河東。兩軍相持,自七月至十月,勝負未決。
悅感硃滔救助,欲推為盟主。滔判官李子牟、武俊判官鄭儒等議曰:「古有戰國,連衡誓約以抗秦,請依周末七雄故事,並建國號為諸侯,用國家正朔。今年號不可改也。」於是硃滔稱冀王,悅稱魏王,武俊稱趙王,又請李納稱齊王。十一月一日,築壇于魏縣中,告天受之。滔為盟主,稱孤;武俊、悅、納稱寡人。滔以幽州為範陽府,恆州為真定府,魏州為大名府,鄆州為東平府,皆以長子為元帥。偽冊之日,其軍上有雲物稍異,馬燧等望而笑曰:「此雲無知,乃為賊瑞。」又其營地前三年土長高三尺餘,魏州戶曹韋稔為《土長頌》曰:「益土之兆也。」
四年十月,涇師犯闕,諸師各還本鎮。悅、滔、武俊互相疑惑,各去王號,遣使歸國。悅亦致書於抱真,遣使聞奏。興元元年正月,加悅檢校尚書右仆射,封濟陽王,使並如故。仍令給事中、兼御史大夫孔巢父往魏州宣慰。時悅阻兵四年,身雖驍猛,而性愎無謀。以故頻致破敗,士眾死者十七八。魏人苦于兵革,願息肩焉;聞巢父至,莫不舞忭。悅方宴巢父,為其從弟緒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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